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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归府怨语,明德唤父(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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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秦公的弟子,又是您的亲儿子,上疏陈情,于孝道无亏。

陛下纵使不允,也不至于……”

“不行!”魏明德猛地打断她,声音尖锐

“万万不可!”

崔氏不语,只是看着他。

魏明德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压低了嗓子,像是怕隔墙有耳

“守正正在入仕的关键当口。

他若替我求情,朝中那些人会怎么看他?

会说他是‘贪官之子’

说他‘父子同恶’

如果有此污名,守正的前程,就全毁了!”

崔氏垂下眼帘,不知是觉着可笑,还是想叹一口气。

她当然知道魏明德不会应允。

长子守正,是魏家未来的希望,是秦公的弟子

是魏明德在官场上最后的一丝体面。

他可以舍弃次子,可以冷落幼子,却绝不舍得让长子沾染半分污名。

正因如此,才让她去找那个被扫地出门的孽子。

“那官人打算怎么办?”崔氏又问。

“等。”

魏明德沉默良久,缓缓坐回椅中,双手撑着额头,声音发闷

“都察院那边,总不能无凭无据便定我的罪。

那些账目,俱是旧账,又不是我经手的。

只要拖一拖,拖到风头过去,说不定……”

崔氏看着丈夫这副模样,心中生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厌烦。

这个男人,年轻时靠父亲余荫,中年时靠沈端提携,一辈子不曾靠过自已。

如今出了事,只会骂孽子、等风头、指望旁人来救。

让他自已去都察院辩白,他没有那个胆量

让他找沈端求情,他连沈府的门都不敢登,只敢递帖子

让儿子替他上疏,他又舍不得。

“官人。”崔氏站起身,语气淡淡

“妾身今日乏了,先回房歇息。

官人也早些安置罢,明日还要去工部点卯。”

“去什么工部!”魏明德烦躁地一摆手

“我这工部侍郎还能坐几天,都不知道!”

崔氏不再接话,转身出了正堂。

身后,魏明德又骂骂咧咧了几句什么,听不真切,她也不想听。

......

回到房中,崔氏坐于妆台前,对着铜镜慢慢拆下头上珍珠冠。

镜中妇人年近四旬,保养得宜,眉眼间犹存几分年轻时的风韵。

她望着镜中自已,忽然想起魏逆生那番话

手上一顿,便将珍珠冠重重搁在妆台上。

“不识抬举。”崔氏低声说了一句。

语气里没有方才在堂中的平淡

也没有在魏逆生面前的哀戚,只有冷冷的怨毒

“我好歹也做了你十年母亲,你也唤了我十年。

如今低声下气去求他,他倒好,端起架子来教训我。

呵,不过是条被赶出去的丧家犬,也敢在我面前摆谱?”

崔氏对着镜中的自已说话,像是在向另一个人倾诉

“他以为他是谁?他以为攀上了冯公,便了不得了?”

崔氏越说越气,声音也渐渐拔高,惊动了外间的丫鬟。

“夫人?”丫鬟在门外轻声问。

“无事。退下。”崔氏敛了神色,复又端起当家主母的矜持。

丫鬟退去。

崔氏又独坐妆台前,望着镜中那张脸,久久不曾动弹。

她知道,魏明德这一关,怕是难过了。

也知道,魏明德若倒,魏家便完了。

守正刚入仕,不过礼部六品,前程未定

守成尚幼,什么忙也帮不上。

许久,崔氏叹了口气,阖上窗。

外头魏明德还在正堂骂骂咧咧

骂魏逆生,骂都察院,骂沈端,骂那些落井下石的同僚。

骂来骂去,却从不骂自已一句。

她转身回到妆台前,然后,吹灭了灯。

房中陷入黑暗。

.......

这一夜,魏府正堂的灯火,荧荧然亮至深夜。

魏明德枯坐堂中,一杯复一杯,独饮闷酒

双目直直瞪着门口,似在等什么人。

可终究无人登门。

那个被他扫地出门的孽子,不会来。

他最疼惜不舍的长子,学理学的对外面的风浪充耳不闻。

魏明德忽然觉得很冷。

不是身上冷,是心里冷。

于是摇摇晃晃的起身往祠堂而去,撞门而入。

“父亲!!父亲,呜呜呜!!”

魏明德看着父亲的牌位看着父亲生前的画像,伏案痛哭起来

“儿子想你了,儿子好想你啊!”

“你在时,我魏家何等风光

门庭若市,往来无白丁。

明明只要有父亲就好了,明明只要有大哥在就好了!

儿子明明什么都不会,是你们都说我不必学的……

可你们为何偏要撇下我一人!

为何要将这千斤担子,统统压在我一人肩上!

为什么要将什么事都交给我啊!!!

父亲!!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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