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御前请旨,子厚归京(1 / 2)
皇帝冷笑,魏子不语。
王承侍立御座之侧,眼观鼻,鼻观心,纹丝不动。
天子家奴,不当言者一字不言,不当问者一事不问。
可此刻,耳闻陛下之语气,目及地上少年之背影,心中不由微微一叹。
他随侍陛下,三十年矣。
自潜邸而践祚,由藩王而天子。
陛下的脾性,他太清楚了。
帝不惧臣子言真,惧者,臣子言伪也。
魏逆生道“两成”,陛下心中未必不悦。
陛下不悦的是......是两成太低了。
低到令人不由得想。
这孩子,可是在为自己留着退路?
这般光景,往往须得一个第三者来破开僵局。
而太监,向来是最相宜的人选。
.....
于是王承轻轻向前挪了半步,躬身道:
“陛下息怒。
老奴斗胆一言。
魏主事的是‘两成把握’,非‘两成胜算’。
把握,乃是算出来的
胜算,才是打出来的。
他两成把握,是心中有账。
若开口便道十成,那反倒不踏实了。”
周景帝侧目,望向王承。
“你倒是会替他话。”
“老奴不敢。”王承慌忙垂首,腰身弯得更低了些,
“老奴不过是伺候陛下这些年,曾听陛下过.......
‘怕的不是算不清,是算得太清,反倒不敢动了。’
魏主事今日报两成,他日到了苏州,未必不能做成五成、七成。
陛下予他的那批人,可还没到呢。”
这话得极巧。
既不露替魏逆生辩解之意,又将话头引向了“人”上。
周景帝没有接话,重新将目光回魏逆生身上。
“抬起头来。”
魏逆生抬起头,目光清正,不躲不闪。
“朕问你,你所谓的‘两成’,是如何算出来的?”
魏逆生略作沉吟,方才缓缓开口道
“陛下垂问,臣不敢不答。
臣算这笔账,分作三层。”
“第一层,是何彦明。
何彦明在苏州六年,明账无懈可击,官声有口皆碑。
他有万民伞两把,百姓唤他‘何青天’。
臣若贸然查他,苏州百姓必以为朝廷遣人来祸害他们
非但不会助臣,反倒会百般阻挠。此为第一难。”
周景帝未有点头,亦未有摇头。
“第二层,是谢临与李进。
谢临乃今科探花,有才智,是何彦明的副手,亦是沈端的弟子。
臣要查账,他必在前头‘铺路’
铺一条让臣查不出东西的路。
李进是内廷的人,织造局与地方盘根错节
臣若动他,便如动内廷。此为第二难。”
周景帝的目光微微沉了沉。
“第三层,是臣自己。”
魏逆生到这里,声音低了些许,却字字清晰
“臣入户部不足一月,于苏州府之情势,仅凭档册与传闻,未曾亲历。
臣有查账之能,却无治事之才
有举疏之勇,而乏应变之智。此为第三难。”
“三难叠加,臣反复掂量,只得两成。”
......
御书房中寂然片刻。
“你倒是个实诚的。”周景帝轻笑一声
“换作旁人,早把牛皮吹上天了。”
“臣不敢。”魏逆生举笏躬身
“臣若十成,陛下信了,到了苏州却一事无成,那便是欺君。
臣两成,陛下心中有数,臣到了苏州,便是做成三成,也算赚了。”
周景帝盯着他,看了许久。
“那你告诉朕,这两成,如何变成五成?”
魏逆生等的,正是此问。
于是抬起头,目光灼灼:“陛下,臣需要人。
不是户部的书吏,也不是都察院的御史。
那些人去了,只会按部就班地查账,查不出何彦明的暗账。
臣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
“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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