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印章(1 / 2)
清晨的冷空气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屋里的空调呼呼地吐着热风。
江轩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第一反应不是看手机,而是下意识往床的方向瞄了一眼——夏晴还裹在被子里,蜷成一只标准的蚕蛹,只露出几缕头发丝散在枕头外面。
他没吵醒她,轻手轻脚地爬起来,推门出去买早餐的时候,院里的冷风直接给他来了个过肺,整个人瞬间清醒了。
早餐买回来,包子油条豆浆往桌上一摆,又进厨房热了点粥。
一切准备就绪,就等床上那只蚕蛹破茧而出。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
“江轩——!!!”
一声极具穿透力的惨叫从浴室里传出,震得房顶上的灰都差点掉下来。
正在院子里蹲着啃包子的江轩手一抖,半个包子直接滚进了小雨的嘴里。
小雨:感谢大自然的馈赠。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夏晴已经像一阵旋风似的从浴室冲了出来。
她一手死死捂着右边的脖子,白皙的脸上红得仿佛能滴出血来,眼睛瞪得滚圆,那眼神,三分羞恼,三分崩溃,还有九十四分的想刀人。
“你属狗的吗?!”夏晴气急败坏地指着他,声音都在打颤。
“怎么了……”江轩咽了口唾沫,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她没完全捂严实的指缝间——那块原本雪白的皮肤上,此刻赫然印着一块硬币大小、颜色极其嚣张的红痕。
那颜色怎么说呢,像一颗熟透了的车厘子,又像是某种不可描述的皮肤科症状。
江轩的脑子“嗡”了一声。
卧槽。
这真是我干的?
我怎么不记得用了这么大力气?
“你还问怎么了!”夏晴冲上去就要给他一套小拳拳连招,“这让我下午怎么见我小姨?!”
她越说越气,指着自己脖子上的那块印记,声音都劈叉了:“你说说,这是什么东西?你这是给我盖了个猪肉检疫合格章吗?!”
江轩一把接住她挥舞的拳头,心虚地进行了战术咳嗽。
他试图据理力争,但这话说出口的时候自己都觉得有点站不住脚:“不是……你昨天晚上自己说的,可以亲长一点的。”
夏晴的动作瞬间僵住。
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粉红过渡到深红,再到一种接近爆炸的颜色,嘴巴张了张,什么都没说出来。
毕竟,这话确实是她说的,主打一个求锤得锤。
“……我是让你亲长一点,但是没让你干这种事啊。”夏晴放弃了理论,开始抓狂地在原地转圈,嘴里念叨着,“完了完了完了,这怎么遮得住……”
看着她急得团团转的样子,江轩站在一边,内心极其复杂。
一边是真诚的愧疚——毕竟确实是自己没轻没重,给人造成了实质性的麻烦。
另一边,心里却又隐秘地升起一丝极其变态的自豪感。
轩神出征,寸草不生。
这战绩,陈宇那叼毛看了都得跪下叫爹。
但他理智尚存,知道这话要是敢说出口,今天就不是小拳拳的问题了,大概率会升级成刑事案件。
为了掩盖这份“傲人的战绩”,夏晴被迫换上了一件领子极高的高领黑色毛衣。
对着镜子照了半天,左转右转,确认正面侧面都看不到,但总觉得脖子后面的标签会翻出来,又硬生生在外面绕了一圈厚厚的米色围巾,还得是那种能把整个脖子连带着下巴一起吞没的厚围巾。
最后的效果出来了:夏晴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那个穿得像只企鹅的自己,沉默了。
“我像不像要去北极科考站报到的企鹅?”她面无表情地问。
江轩端详了三秒,给出专业评价:“不像。企鹅没这么好看。”
夏晴拿起桌上的纸巾盒砸了过去。
吃过早饭,离别的倒计时正式开始。
屋里的气氛肉眼可见地沉闷了下来。
窗外的天灰蒙蒙的,舒江的冬天就是这样,十天有八天看不到太阳,另外两天太阳只出来打个卡就跑。
夏晴把行李箱摊在地上,一件件往里装衣服。
从长山带过来的东西不算多,但收拾起来才发现,这几个月里,一些原本不属于她的东西也混进去了:江轩的校服外套,上次她借来穿了一次就忘了还;一副不知道什么时候塞进她书包里的耳机,是江轩说“你先用着”的,后来两个人都忘了这茬;还有几本从江轩桌上拿的漫画,没看完,想着下次再看。
夏晴把这几样东西拿出来,放在桌上,犹豫了一下。
“这几本书我先带回去看,看完还你。”她说,把那几本漫画重新放进了行李箱。
“哦。”江轩靠在门框上,“那校服呢?”
“校服……暂时扣押。”夏晴头也不抬,“等我检查完有没有损坏再决定还不还。”
江轩嘴角抽了抽。
什么叫检查有没有损坏?
那校服到你手上除了被洗得更干净,还能有什么损伤?
但他没说什么,因为他正忙着记她接下来那一连串的叮嘱。
“狗粮在那边柜子里。”夏晴一边叠衣服一边头也不抬地交代,“每次一勺半,别多喂。小雨贪吃,你不在家的时候它能自己把袋子咬开偷吃,上次就是,吃了快一盆,撑得直翻白眼。吃多了容易肠胃不好,到时候拉肚子你又不爱收拾。”
“知道了。”江轩应了一声。
小雨在院子里听到自己的名字,竖起一只耳朵,然后又趴回去了。
“带它出去遛的时候,给我正常遛。你不要带它瞎跑了,上次追鸡那次,鸡主人追着骂了三条,你忘了?”
“那是小雨自己要追的。”
“你们两个都有责任。”
江轩不吭声了。
夏晴转过头,极其严肃地盯着他,竖起一根手指:“还有——不准给它吃泡面!”江轩翻了个白眼,走过去揉了揉趴在地上的小雨的狗头:“知道了知道了。夏老师你放心,从今天起它就是我亲儿子,我拿它当陈宇养着——吃饱了睡,睡醒了挨骂,行了吧?”
夏晴被他逗得“噗嗤”一笑。
但笑完之后,屋子里又陷入了安静。
她的视线扫过这个住了几个月的屋子:那张两个人挤在一起看过无数集校园剧的旧桌子,还有床边那把她最喜欢坐的椅子。
这些都不属于她,但她在这里待的时间,已经比在自己那个更整洁、更宽敞的院子里更长了。
她转过身,把行李箱的拉链拉上,轮子在地面上滚过,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我走了,你一个人要记得按时吃饭。”她轻声说。
“嗯。”江轩把手插在兜里,下意识地摸了摸右手腕上的那根头绳。
黑色的,简简单单,上面还有她洗发水的味道。
下午两点。
一辆黑色的轿车准时停在院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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