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九龙归巢(四)(2 / 2)
阿木呷解下背篓,从篓底翻出一把用兽皮裹着的柴刀递给清虚散人。
刀身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是黑齿部落世代相传的护身符刀。
清虚散人接过来拍了拍阿木呷的肩膀,没有推辞,阿木呷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黑齿。
送走众人后,清虚散人从腰间摘下朱红葫芦往空中一抛。
葫芦迎风暴涨,稳稳悬在脚边。
他跨上葫芦,化作一道红光朝九龙归巢山谷的方向疾飞而去。
途中他从怀中取出传音玉佩,将灵力灌入其中,两道极细的灵光从玉佩上方浮现,分别向着钟南山和杭州方向飘散。
此时,钟南山深处一座不知名的别院中。
柴扉半掩,院内几株古松斜逸而出,松下是一方青石棋盘,棋盘上落着几枚黑白子,似乎很久没人动过。
院角种着一丛湘妃竹,竹叶在正午的微风中沙沙作响。
竹下的蒲团上盘坐着一个老道。
鹤发童颜,面如冠玉,三缕白髯垂至胸前。
身披一袭月白道袍,袍上绣着几片淡青色的竹叶,背负一柄古剑。
剑鞘古朴无华,鞘尾嵌着一块暗红色的古玉,玉上刻着一个极小的“玉阳”字样。
他盘坐在竹影之中,双目微闭,气息绵长,整个人与竹林融为一体。
一片竹叶从枝头落下,在即将飘到他肩头之时自行偏转,轻轻落在蒲团旁边,似乎不忍惊扰这方宁静。
他嘴角挂着一丝温润的笑意,不知是做了什么好梦,还是听见了竹林中的什么妙音。
忽然,他怀中的一块玉符自行飞出,悬在半空。
老道睁开眼,脸庞尚余几分未散的笑意。
玉符在半空转了几圈,一个个古朴大字在它身后浮现——云南哀牢山惊现九龙归巢格局,事关天下苍生,速来!
笑意在那双眼睛里凝固了。
他的目光落在“九龙归巢”四个字上,瞳孔猛地一缩。
下一瞬,他背后的古剑自行出鞘三寸,剑身与剑鞘摩擦发出一声极清越的剑鸣。剑鸣未落,人已不在竹林之中。
古剑出鞘,剑光在他脚下铺成一条白练,载着他朝哀牢山方向极速飞去。
……
哀牢山以东百余里,澜沧江从横断山脉中咆哮而出,到了此处水势渐缓。
两岸地势平坦,土壤肥沃,村寨沿江而建,炊烟袅袅。
正午时分,江面上几艘渔船正在收网,岸边的妇人蹲在石板上洗衣,孩童在浅滩处戏水,水花溅得老高。
江岸上的吊脚楼中飘出炊烟和饭菜的香气。
阳光洒在江面上,波光粼粼。
没有人注意到江水的颜色正在变深。
从青绿到暗绿,从暗绿到墨黑。
没有过渡也没有预兆,整条江的江水突然开始翻滚。
几艘渔船被水底涌上的巨力抛上半空,船身在空中翻滚,渔夫从船上摔落,砸进沸腾的江水中。
然后,一张血盆大口从水下浮出!
那张嘴大到足以吞下一整座庙宇,上下颚撑开时江水倒灌进去,形成一道巨大的漩涡,将漂浮的船板和挣扎的渔夫一同卷入嘴中。
两排森白的尖齿在水面上一闪而过,每一枚都有成人手臂那么长。
那东西吞下船只之后还不满足,庞大的身躯在水中翻滚,掀起数十丈高的巨浪扑向江岸。
岸边的吊脚楼被浪头一拍便散了架,竹片和木板在水中漂浮。
妇人和孩童被浪卷走,惨叫声此起彼伏。
那血盆大口的主人此刻从江水中飞了出来,身躯极长,超过了任何能在江中游动的活物。
通体覆盖着青黑色的鳞甲,每一片鳞都有磨盘大小,边缘锋利如刀。
鳞甲之间的缝隙中渗出淡青色的黏液,背部生着一排锯齿般的骨板,从脖颈一直延伸到尾尖。
四只利爪垂在身下,爪尖在阳光下泛着铁锈般的暗红,那是干涸的血迹层层叠叠染出的颜色。
头颅硕大无朋,下颌比寻常兽类更长更宽,嘴角裂开后露出一排排倒钩般的獠牙,牙缝中还挂着半截没来得及吞下的船桅。
它在半空中盘绕,巨大的身影投在江面上,将整条江都罩在阴影之中,然后张开嘴,朝地面猛地一吸。
老人、孩童、牲畜…全部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从地面拔起,翻滚着飞入那张巨口之中,阵阵咀嚼声也随之响起。
然后顺着江水继续向下游游去,巨大的身躯在江面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江水向两侧分开又缓缓合拢。
在它身后,江面上又浮起两段同样庞大的身躯。
一段通体赤红,鳞甲缝隙中渗出的黏液像是滚烫的岩浆,滴在江水中嗤嗤作响,蒸起大片大片的白色水雾。
另一段鳞色暗紫,体型比前两者略小,却更加细长,游动时的姿态不是鱼的扭动,而是蛇的蜿蜒。
它们跟在青黑色那头的身后,沿着澜沧江顺流而下。
三头巨兽游过之处,江水断流,堤岸崩塌,两岸村寨皆化作废墟。
而它们行进的方向,正是哀牢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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