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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0章 丧家之犬(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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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河城最中央。

那座由整根千年阴沉木掏空雕刻而成的主殿,此刻正摇摇欲坠。

穹顶被烧穿了一个巨大的窟窿,焦黑的木炭不时伴随着火星簌簌落下,砸在奢华的南疆妖兽皮地毯上,烫出一个个冒着黑烟的破洞。

殿外,冲天的火光虽然已经渐渐平息,但空气中那种混合了人肉焦糊与木材燃烧的味道,依然浓烈得让人无法正常呼吸。

图瓦国实际的掌权者。

那位曾经将天下人视为蛊虫,自诩算无遗策的二皇子乌木,正死死地瘫坐在那把裂了一半的王座上。

他的披风已经被烧掉了一半,常年不见阳光的惨白脸颊上,沾满了狼狈的黑灰。

但乌木的眼睛,此刻却死死地盯着脚下的地面,眼神中透着一种近乎变态的狂热与期待。

“快了……就快了……”

乌木嘴唇干裂,神经质地喃喃自语。

他干枯的手指在王座的扶手上规律地敲击着,仿佛在倒数着生命的沙漏。

他在等。

等一场足以将整座长河城,连同这十万大山的地脉彻底掀翻的惊天爆炸!

地火熔洞里的极品猛火油,只要一见明火,瞬间就会引爆那五百箱蓝血晶内部蕴含的庞大灵力。

到那个时候,恐怖的地底岩浆和爆炸气浪会顺着暗道倒灌上来,把雷重光,把太华军的精锐,连同他图瓦国几百年的底蕴,全部化作一堆谁也得不到的飞灰!

“雷重光,你就算破了我的阵,收了我的兵,那又怎样?”

乌木在空荡荡的大殿里发出犹如夜枭般刺耳的惨笑,笑声在残破的木壁间回荡,透着一股鱼死网破的疯狂。

“没有钱,没有粮,你带着三十万张吃饭的嘴,拿什么活着走出南疆!我得不到的天下,你也休想……”

“砰!”

乌木的笑声戛然而止。

主殿那扇沉重的包铜木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撞开。

不是爆炸的冲击波。

而是一个浑身是血的图瓦死士。

他像是一摊没有骨头的烂泥,顺着台阶艰难地滚进了大殿,在华丽的地毯上拖出了一道长长的、触目惊心的血痕。

“殿……殿下……”

死士大口大口地往外喷着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他拼尽最后的一丝力气,仰起头,那双原本被洗脑得没有任何感情的死鱼眼里,此刻却装满了极度的恐惧和绝望。

“火……没点着……”

这句话,就像是一把生锈的铁锥,狠狠地凿进了乌木的太阳穴里,还在里面用力地搅动了几下。

乌木脸上的狂热瞬间凝固了。

他猛地从残破的王座上站了起来,因为起得太猛,双腿一软,险些直接跪在台阶上。

“你说什么?!什么叫没点着!”

乌木几步冲下台阶,一把揪住那个死士的衣领,将他上半身生生提了起来,唾沫星子喷了死士一脸。

“三十个精锐死士!连个火把都扔不下去吗!你们这群废物!废物!”乌木歇斯底里地咆哮着,眼珠子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凸起,布满了狰狞的红血丝。

“太华军……太快了……”死士的喉咙里发出犹如破风箱般漏气的嘶嘶声,进气多出气少。

“他们的轻骑兵……那个女的……用冰丝手套……直接掐灭了火……蓝血晶……国库……全被太华军的商贾……拿走了……”

死士艰难地吐出最后几个字,脑袋一歪,彻底断了气。

“嗡——!”

乌木只觉得脑子里仿佛有一万口铜钟同时被撞响,震得他眼前阵阵发黑。

没点着。

国库,全被太华军拿走了。

这比杀了他还要让他感到一种钻心剜骨的剧痛!

那可是五百箱蓝血晶!

那是图瓦历代先王搜刮了整个南疆几百年,甚至不惜发动无数次残酷的部族战争才攒下来的惊天财富啊!

他宁愿这些东西变成漫天飞舞的石渣,也绝不能容忍它们落入那个姓雷的中原人手里,变成日后太华军横扫天下的军费!

“雷重光……雷重光!!!”

乌木像是一头发了疯的野兽,一脚将手里死士的尸体踹飞出去,凄厉的惨叫声在大殿内回荡。

他引以为傲的智谋,他布下的所谓必死之局。

从泥沼剥皮阵,到黑水河的腐尸瘴;从长河城的绝地反击,到最后地火熔洞的同归于尽。

每一步,都被那个穿着青衫的男人,以一种蛮横冷酷且滴水不漏的方式,硬生生地碾成了粉碎!

军心丧尽,死士死绝,底蕴被掏空。

这一刻,乌木终于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一种名为“丧家之犬”的极度惶恐。

他输了。

输得连一条底裤都没剩下。

就在这时。

殿外,原本死寂的空气中,突然传来了一阵沉闷的震动声。

“轰……轰……轰……”

那不是战鼓,也不是地龙翻身。

那是几万名太华军的重甲步兵,穿着统一的厚重战靴,踩在满是血泥的木板栈道上,同时迈出步伐所发出的恐怖脚步声!

这声音,就像是一柄重锤,每一下都精准地敲击在乌木那已经濒临崩溃的心脏上。

乌木踉跄着退回到王座旁,扶着那截烧焦的木头,艰难地抬起头,顺着大殿敞开的破碎大门向外望去。

外面的迷雾已经被初升的太阳彻底驱散。

在距离主殿那由白骨铺就的广场上。

一幕让乌木彻底绝望,甚至感到有些荒诞的画面,硬生生地砸进了他的视线中。

那不是太华军在开路。

而是几万名衣衫褴褛、浑身沾满烂泥、脚上还戴着沉重脚镣的图瓦士兵!

那些曾经为了他,为了长河部族在黑水河畔拼命的南疆勇士,此刻正像一群温顺的苦力工蚁。

他们低着头,弯着腰,徒手将主殿外围那些巨大的拒马、燃烧的废木头,以及同族的尸体,卖力地搬开、清理。

没有人反抗,甚至没有人敢大声说话。

哪怕有太华军的监工用刀背抽在他们的脊背上,他们也只是唯唯诺诺地加快了手里的动作。

因为在太华大军的后方,那十几口正冒着热气的行军大铁锅里,熬着他们活下去的唯一指望。

图瓦国的军魂,被一碗清汤寡水的米汤,彻底抽干了。

而在这些图瓦苦役的后方。

太华军的黑色铁甲洪流,犹如一片无边无际的钢铁汪洋,以一种令人窒息的肃杀阵型,缓缓压迫而来。

“风!风!大风!”

两万名太华重步兵齐齐用战刀敲击着塔盾,发出的战吼声汇聚成一股恐怖的声浪,直接将主殿大门上悬挂的几具图腾骨架震得粉碎。

在那片黑色的钢铁丛林正中央。

一面用金线绣着张狂的“太华”二字的黑色大旗,在山风的吹拂下猎猎作响!

大旗下。

雷重光一身青衫,外罩黑色的狐裘,在一众北地悍将的簇拥下,不紧不慢地向前走着。

他没有骑马,也没有拔出腰间的长剑。

他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甚至没有看一眼那些跪在泥水里卖力干活的图瓦战俘。

他就像是一个在自家后花园里闲庭信步的世家公子,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对天下万物生杀予夺的绝对掌控感,比任何锋利的兵刃都要可怕百倍。

“他来了……那个魔鬼来了……”

乌木死死地盯着那面不断逼近的黑色大旗,身体不由自主地剧烈颤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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