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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暗流涌动,构陷之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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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合上木匣,抬头看着杜少卿:

“现在,时机到了。”

“李广利二次征大宛,军需是头等大事。陛下最恨的,就是有人动军需的主意。巫蛊案刚过,陛下对朝臣的信任本就脆弱。这个时候,如果有人弹劾张骞‘通敌资敌、贪污军资’,你,陛下会怎么做?”

杜少卿的眼睛更亮了:

“会立刻下旨查办!不会给他辩解的机会!”

“没错。”韦贲点头,“我们要赶在甘父把证据送回长安之前,抢先动手。以‘紧急军情’为由,绕过常规程序,直接弹劾。朝中我们安插的御史,有六个。让他们联名上奏,言辞要激烈,证据要‘确凿’。奏章要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直接送到陛下案头。”

“可是……”杜少卿忽然想到什么,“张骞那边,会不会有防备?他刚扳倒我们一次,现在肯定警惕——”

“所以,我们要快。”韦贲打断他,“今夜就写奏章,明日清晨就递上去。打他一个措手不及。他现在正忙着查什么‘封禅’的破事,注意力不在这边。等他反应过来,已经人在诏狱了。”

杜少卿深吸一口气。

烛火在他眼中跳动,像两簇鬼火。

“好。”他咬牙道,“就这么办。我这就去联络那几位御史,让他们连夜起草奏章。韦公,伪造的证据——”

“我会让人连夜‘完善’。”韦贲道,“账册再加几笔,密信再润色一下,信物要做旧。明天一早,全套证据,连同奏章,一起送到未央宫。”

两人对视。

密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烛火继续燃烧,牛油融化,滴在青铜烛台上,发出“嗤嗤”的轻响。韦贲能闻到蜡烛燃烧时特有的、略带腥气的味道,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的声音,能感受到从杜少卿身上传来的、那种孤注一掷的疯狂。

良久,杜少卿转身,走向密室的门。

他的手按在门闩上,又回头:

“韦公,这次……能成吗?”

韦贲没有回答。

他只是盯着案几上的烛火,看着那跳动的火焰,看着火焰中扭曲变形的影子。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像从地底传来:

“不成,就是死。”

杜少卿的手抖了一下。

他用力拉开门闩,铁木摩擦,发出刺耳的“嘎吱”声。门开了,外面是漆黑的走廊,没有点灯,只有远处庭院里隐约的月光。

他走了出去。

门重新关上。

密室恢复寂静。

韦贲独自坐在案几后,盯着那匣“证据”,看了很久。然后,他伸手,从暗格里又取出一样东西——一枚的玉符。

玉符呈长方形,通体青黑,表面刻着一个扭曲的符号。

那符号,和卓文君在韦府文书中发现的批注标记,一模一样。

韦贲的手指摩挲着玉符,眼神复杂。

“绝通盟……”他喃喃自语,“你们要的‘静止’,我给不了。但我能给你们的,是张骞的命。”

他将玉符握紧,掌心传来玉质的冰凉。

窗外,传来三更的梆子声。

长安城的夜,深了。

***

次日,清晨。

未央宫,宣室殿。

汉武帝坐在御案后,面前堆着如山般的奏章。他穿着玄色朝服,头戴通天冠,面色沉静,但眼中有血丝。昨夜,他又梦到了泰山——梦到自己站在泰山之巅,脚下云海翻腾,头顶苍穹如盖。但当他想要祭天时,却发现手中的玉圭……是碎的。

“陛下。”一名内侍轻步上前,捧着一卷帛书,“御史台急奏,八百里加急。”

武帝抬眼:“何事?”

“弹劾博望侯张骞。”内侍低声道,“六名御史联名上奏,言张骞勾结西域且末国,劫掠征宛大军粮道,侵吞军需款项,通敌资敌,动摇国本。附有……证据。”

武帝的眉头,缓缓皱起。

他伸手,接过帛书。

展开。

奏章很长,言辞激烈,字字如刀。上面详细列举了张骞的“罪状”——从元狩四年开始,通过西域商路,与且末国王秘密往来;在李广利第一次征大宛时,就曾暗中向且末国泄露汉军动向;此次二次征宛在即,更与且末王约定,在葱岭以东劫掠粮道,瓜分辎重;此外,还利用职务之便,侵吞军需款项,数额巨大。

奏章后面,附有“证据”的摘要——张骞与且末王的“密信”抄本、且末王信物的图样、侵吞军需的账目节选。

武帝看着这些文字,脸色越来越沉。

他的手,按在御案上。

紫檀木的案面冰凉光滑,他能闻到御案上熏香的淡淡气息,能听到殿外远处传来的、朝臣上朝的脚步声,能感受到从帛书上传来的、那种急迫的、滚烫的恶意。

“张骞……”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

脑海中,浮现出那张脸——棱角分明,眼神深邃,带着西域风沙磨砺出的坚毅。也浮现出不久前,在偏殿中,那人跪在自己面前,“谢陛下明察之恩”时的平静。

是伪装吗?

还是……真的包藏祸心?

武帝闭上眼睛。

他想起了巫蛊案,想起了那些曾经信任的、最终却背叛自己的人。想起了这个帝国表面光鲜之下,那些涌动的暗流,那些贪婪的手,那些试图从战争、从灾难、从国家的伤口里吮吸鲜血的蛀虫。

军需。

又是军需。

李广利二次征大宛,朝廷调集了全国之力,粮草、军械、民夫……每一项都是沉重的负担。任何动军需主意的人,都是在动摇国本,都是在挑战他的底线。

而张骞……

他刚刚复出,刚刚恢复爵位。

就这么迫不及待吗?

武帝睁开眼。

眼中,没有怒火,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冰。

“传旨。”他开口,声音平静,却让殿中的内侍浑身一颤,“博望侯张骞,涉嫌勾结西域、侵吞军资、动摇国本,着即革去一切职务,打入诏狱,严加看管。羽林军即刻查抄博望侯府,搜寻罪证。此案,由御史大夫杜周……亲自督办。”

内侍跪伏在地:“诺。”

旨意,像一道惊雷,划破了清晨的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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