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历史 |

第23章 马皇后驾崩(2 / 2)

加入书签

陈珪双手紧紧抓着桌沿,身体前倾。

“不知怎么的,这事半夜就传到了锦衣卫。

锦衣卫连夜踹门进去,把人从被窝里拖了出来。”

“皇上亲自下的令。”

陈珪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罪名是‘服丧期间饮酒作乐,大不敬’。”

“直接在午门外打了三十廷杖。

打完人抬回去,还没进家门就咽气了。”

林默抬起头,看着陈珪。

在家喝了一杯酒,直接打死。

这已经不是严刑峻法了,这是毫无理智的暴虐发泄。

“还没完呢。”

陈珪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继续说道。

“都察院那边也出事了。”

“有个御史,自作聪明,上了一道折子。

建议皇上加封马皇后尊贵的谥号,说什么以彰圣德,流芳百世。”

“结果皇上看了折子,当场勃然大怒。”

“皇上把那御史叫到奉天殿,指着鼻子骂。”

陈珪学着老朱发怒的语气,压低嗓音模仿。

“‘皇后生前最恨阿谀奉承之辈,你写这种虚头巴脑的东西,是侮辱她!’”

“然后呢?”林默问。

“当场罢官免职,扒了那御史的官服,打发回老家种地去了。”

陈珪长出了一口粗气,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

“林兄,这日子真没法过了。”

陈珪苦着脸抱怨,“喝杯酒要死,拍马屁也要罢官。

这皇上现在根本就是不可理喻啊!”

林默没有理会陈珪的抱怨。

他低下头,看着账册上密密麻麻的数字。

以前这种事,若是马皇后还在,多半会劝老朱一句“臣子也是一片心意,罢官太重了”。

但现在没人劝了。

老朱的雷霆之怒,随时随地都会因为任何一个微小的由头劈下来。

林默将毛笔搁在笔架上。

他看着陈珪,眼神前所未有的严厉。

“陈检校。”

林默一字一顿地警告,“以后,更小心。”

陈珪吓了一跳,赶紧站直身体,用力缩了缩脖子。

“下官知道了。”

“不仅是你,把你手底下的那几个书办也管好。”

林默拿起一份刚签发完的公文,递给陈珪。

“国丧期间,清吏司所有人,下衙后直接回家。

不许在外逗留,不许买酒,不许买肉。”

“到了衙门,除了算账,一句话都不许说。

谁要是敢在这时候惹祸上身,本官第一个把他交到锦衣卫手里。”

陈珪连连点头,双手接过公文,像逃命一样退出了值房。

林默重新拿起毛笔。

他知道,这还只是个开始。

郭桓那个不知死活的户部侍郎,这段时间不仅没有收敛,反而借着国丧期间百官惶恐、皇上无暇细查户部账目的空当,更加疯狂地推行那个“先拨付后补凭证”的新规。

户部这个火药桶,已经装满了火药,引线正在飞速燃烧。

傍晚。

林默推开朱漆大门。

院子里冷冷清清,没有半点声响。

林默插上门闩,放好顶门棍,仔仔细细地检查了前院的每一扇窗户。

他穿过垂花门,走进正房。

屋内没有点灯。

借着昏暗的暮色,林默看到苏婉宁穿着一身没有任何花纹的粗布素服,静静地坐在圆桌旁。

她没有在做针线,也没有看书。

就那么枯坐着,像是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听到林默的脚步声,苏婉宁缓慢地转过头。

她没有哭出声。

但那双眼睛肿得像桃子一样,眼底布满了血丝。

眼角的泪痕干了又湿,湿了又干,将脸上的脂粉冲刷得斑驳不堪。

林默走到桌边,没有说话。

他从怀里摸出火折子,点亮了桌上的一盏油灯。

昏黄的光线照亮了两人惨白的脸。

林默拉开椅子,在苏婉宁对面坐下。

他没有出言安慰。

在这个时候,任何安慰的话语都显得苍白且虚伪。

他只是倒了一杯温水,推到苏婉宁的面前。

苏婉宁低着头,看着那杯水。

“娘娘走了。”

苏婉宁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她走的时候,身边连个旧人都没有。”

林默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

“她走得很平静,这是她的福气。”

苏婉宁端起水杯,双手微微发抖。

她喝了一口水,强行将喉咙里的哽咽压了下去。

“我知道。”

苏婉宁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看着林默。

“从明天起,妾身在家中服丧三个月。”

“我不出门,不见客。

林家的一日三餐,全都换成素食。”

林默点了点头。

“理应如此。”

他站起身,走到那个巨大的铁柜前。

打开锁头,从里面拿出那本《夫妻苟命铁律》。

林默回到桌前,拿起毛笔。

在油灯的微光下,他在第十一条的下方,重重地加上了第十二条。

“十二、国丧期间。闭门谢客,禁绝酒肉。在外不言宫中事,在家不闻窗外声。谨言慎行,如履薄冰。”

写完,林默将小册子推到苏婉宁面前。

苏婉宁看了一眼,默默地点了点头。

“郎君在衙门里,也要当心。”

苏婉宁看着林默,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皇上失去了娘娘,脾气会变得比以前更难测。户部那个郭侍郎,若再逼你,你切不可与他硬碰硬。”

“我知道。”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