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醉酒(1 / 2)
文会上的文人雅士,吃得最重要的就是“意趣”。
林清舒特意做了“食景”艺术,以食为笔,以盘为纸,以文化为魂,将山川万物化为珍馐。
这也不是她的独创,而是华国美食文化历来有之,“菜上有山水,盘中溢诗歌”的辋川小样,便是这以食作画的巅峰之作。
林清舒这次做的则是一人一景,每道菜都是一个独立的意境。
“寒江独钓”过去,还有雪景尚存而春意已萌的“春风又绿江南岸”,迷你复刻的“松风问茶”,花团锦簇的“春色满园”......
众人兴之所至,边观“景”边定下规则,这轮是吟出带“山”的诗句,方能动筷夹取“假山”,下轮就是需先饮三杯,方能拆吃亭阁的廊柱。
酒过三巡,大笔一挥,诗文便成。
你一句我一句,有人吟得工整,有人打油凑趣,笑声从亭子里传出去,惊飞了檐上的麻雀。
*
林清舒和卫昀从松风亭下来的时候,日头还挂在西边,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卫昀推着车走在前面,林清舒提着两壶酒跟在后面。
酒是赵书瑜提来的,说是周先生特意送家酿,壶不大,沉甸甸的,塞着木塞子。
“要下雨。”卫昀的声音传来。
林清舒抬头。
西边那团云刚才还是白的,转瞬已染作铅灰,翻涌着往头顶压过来。
六月的天,说变就变。
“快走。”她加快了脚步。
话音刚落,一滴雨砸在脑门上。
不出十息,雨势骤然转急,哗啦啦直泼下来,打得满山树叶噼啪作响。
两个人跑了起来,推车晃得咯吱咯吱响。
“前面!”卫昀扬手一指。
山道拐弯处有一块凸出的岩石,底下凹进去一个浅洞,不深,但能挡雨。
两个人冲进去的时候,身上已经湿了大半。
林清舒把酒壶放在地上,拧了拧袖子,看着天色面露愁容。
洞外雨幕如瀑,愈演愈烈,像是有人在拿盆往下倒。
天空已经暗了下来,远处的山模糊成了一团墨。
热气被冷雨浇散,风从洞口灌进来,带着湿冷的泥土腥气。
林清舒禁不住打了个哆嗦,她把湿了的衣领拢了拢,往洞里更深处钻去。
卫昀则在洞里翻了翻,捡了些枯枝和一把干草,不知道什么时候留下的,还算干燥。
他把干草拢成一堆,从怀里摸出火折子,吹了两下,火光亮了。
干草易燃,火苗倏然蹿起,他又架了几根枯枝上去,噼啪声中,火堆便在洞中燃了起来。
洞里暖了一些。
林清舒凑过去,伸出手汲取暖意。
卫昀坐在对面,用一根树枝拨了拨火,把火势往她那边引了引。
“还冷吗?”
“还行,阿嚏——”她揉了揉鼻子,心里忽然有点慌。
自打来了这个世界,她还从来没生过病,连小感冒都没有过。
但这里没有消炎药,没有抗生素,听说倒霉的话,得个感冒发烧都可能会一命呜呼。
她看看外面,雨还在下,没有要停的意思。
洞里枯枝有限,外面又湿透了,捡不了柴。
火灭了怎么办?
她搓着四肢,环顾周围,目光落在地上的那两个酒壶上。
灵机一动。
酒能暖身!
古人喝酒御寒,电视上都这么演。
她伸手把酒壶捞过来,拔开木塞子,仰头就是一大口。
“咳咳咳咳——”
酒液从喉咙一路烧下去,像吞了一条火线。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