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第287章(2 / 2)
女人的声音发颤。
“什么也没看见。”
少年站在两人中间,目光在母亲和兄长之间来回移动。
他嗅到某种古怪的气氛,却说不出究竟哪里不对劲。
“罢了。”
女人摆摆手,像是要把什么挥散,“赶紧生火做饭,别误了时辰。”
“嗯。”
“我得去中院照顾老易了。”
女人转身推门,木门轴发出干涩的吱呀声。
院里的晨风刮在脸上,带着煤渣和冻土的味道。
女人脚步很慢,指甲掐进掌心。
她不是那个懵懂的小儿子。
长子脸上那种灰败,她太熟悉了——那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元气才会有的死气。
什么受凉,全是骗孩子的鬼话。
可是能是谁呢?贾家那个老太婆如今被刘家看得死死的,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何家媳妇?可那屋里还住着许家媳妇,两个女人睡一个炕……
她走到中院时,思路还是乱的。
水池边传来女人的笑声。
秦京茹正和邻院的姑娘说话,脸颊泛着红晕,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辫梢。
女人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瞧那模样,准是心里头起了波澜。
她加快脚步,朝着易家屋子走去。
至少有个念头让她稍微安心——儿媳妇的肚子里已经揣上种了。
三大妈没吭声,径直走向易家。
门轴转动,傻柱也从自家屋里迈出来。
两人目光碰了一瞬,谁都没开口,只微微颔首。
推门进屋,穿过外间,三大妈进了里屋。
易中海已经靠坐在床头,被子拢在腰间。
“怎么坐起来了?身上冷不冷?”
三大妈走近些,语气里透着关切。
她这人,心里能算计,手脚也勤快,可对院里的人,总存着几分宽厚。
即便先前那些事,也没让她对床上的老人生出什么嫌隙。
“急着见你呗。”
易中海咧开嘴,话里带着没羞没臊的劲儿。
“越老越没个正经!”
三大妈笑骂一句,转身往外走,“你先歇着,我去把药煎上。”
厨房里响起锅碗的轻碰声。
她系好围裙,手脚麻利地生火、架药罐。
药汤在罐底咕嘟起来时,她又拿起墙角的笤帚,把屋里角角落落扫了一遍。
末了,拎起那只搪瓷尿盆,快步走到院角倒掉、涮净。
这一通忙活,细致周到,倒比正经老伴儿还像那么回事。
易中海默默望着那进进出出的身影,眼神有些恍惚。
许多年前,他那个早逝的妻子也是这样,屋里屋外,一刻不闲。
念头一转,贾张氏那张懒洋洋的脸又浮上来——自打娶了她,扫地做饭、洗衣缝补,哪一样不是落回自己肩上?直到这会儿,他才重新咂摸出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在身边,究竟是种什么滋味。
药香渐渐浓了。
三大妈端着温热的药碗进来,易中海接过去,仰头便灌,喉结滚动几下,碗底就空了,竟也没觉出苦味。
“等会儿再吃饭。”
三大妈接过空碗,又折回厨房。
她在灶台边顿了顿,另取一只碗,将罐底剩的那点药汤仔细滗出来。
端着碗,她往前院去。
何雨柱刚撂下饭碗,正抹嘴,就被她一把拉住胳膊。
“雨柱,跟我来一趟。”
“啥事儿啊?”
何雨柱拧着眉,身子往后缩。
何埠贵从屋里探出头:“怎么了这是?”
“老易那边有点活儿,叫雨柱去搭把手。”
三大妈语速很快。
“那赶紧去!别磨蹭!”
何埠贵立刻冲儿子摆手。
何雨柱耷拉着肩膀,不情不愿地跟着走。
进了易家厨房,三大妈把碗往他跟前一递,压低了嗓子:“喝了。
给老易熬药剩下的。”
“我喝这玩意儿干啥?”
何雨柱瞪眼。
“你说干啥?”
三大妈眉毛竖起来,“赶紧的,别废话。”
何雨柱愣了片刻,忽然想起什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
他没再吭声,接过碗,一仰脖子灌了下去。
药汤下肚,不知是心里作用还是怎的,一股暖意从胃里漫开,连带着昏沉的脑袋也清明了几分。
他咂咂嘴,意犹未尽地瞥向药罐:“还有没?”
三大妈瞅着罐底那点黑乎乎的渣子,一时语塞。
“外头谁来了?”
里屋传来易中海的声音,听着有点发紧。
“没谁!”
三大妈朝里屋方向应了一声,快步走回去。
她提起暖水瓶,给易中海倒了杯热水,放在床头柜上。
“我好像听见雨柱的声儿了?”
易中海接过杯子,装作随口一问,手指却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
“哦,让他来提桶水。”
三大妈面色如常,在床沿坐下,“饿不饿?要是等不及,先啃个馒头垫垫。”
药力在身体里散开,易中海靠在床头,皮肤下像有温水流动。
他摆摆手示意不用食物,喉音有些发沉:“刚服过药,身上正热着。”
女人坐在床沿边点了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角:“那……身上可松快些了?过两日能起身么?”
“今日便能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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