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1 / 2)
“你弟弟?!”茱莉亚吃惊不小,“就是就是你说的那个从小就让你生气的”
“不是那个。┝┟”尹真说到这儿,停了停,“然后,我就想了个办法去报复老九。”
“什么办法?”
“我把他的辫他的头剪了。”
茱莉亚震惊地看着尹真!
“他捂着头去我父亲面前大哭,说我害得他无颜见人。我父亲为此大雷霆,说我,性子阴鸷酷烈,喜怒无常,下下令逼着我改。所以那以后,我就特别不爱听这四个字。”
茱莉亚一时无语,这事儿太复杂,好像不能随意批评哪一方,剪狗毛的一方也许当时还年幼,但这事儿也做得够缺德的,尹真以牙还牙,为了自己的狗,就去剪了人家的头,虽说他理由充分,这事儿做得也够过分的狗毛和人头,那能是一码事么?
“那这就算是结仇了?”她问。
“诸如此类的小事情还有一堆,这个算是很特别的了。”尹真停了一会儿,忽然轻声说,“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讨厌老九?”
“为什么?”
“不是为了那条猧子狗,不是为了这些鸡毛蒜皮,我是为了我爹的评价。就因为那条猧子狗的事,他说我性子喜怒无常。”尹真说到这儿,恨得捶了一下洗衣房的工作台,“从那往后,我就被钉死在这四个字上了,明白么?茱莉亚,不管后来我怎么改,怎么努力挽回,都无济于事了。”
茱莉亚想了半天,才道:“我没觉得阿真你喜怒无常。人都有脾气,你的脾气挺好的。”
尹真吃惊地看着她,半天,忽然笑起来:“你是头一个说我脾气好的人。”
茱莉亚也笑起来:“虽说有点老爷架子,但是给你的活,你接过来就干,这样子脾气还不好么?”
尹真微微一笑,没说话。
“对了,你养的那个什么狗,叫什么名字?”
“忧忡。”
茱莉亚一愣:“幼虫?啥的幼虫?”
尹真狠狠瞪了她一眼:“蠢材!从孙子仲,平陈与宋。不我以归,忧心有忡。我取的是忧心有忡里面的忧忡二字。”
茱莉亚张着嘴巴,愣愣看着他,半晌,她摇摇头:“没听懂,一句也没听懂!”
“所以说你是白痴。”尹真悻悻道,“连个狗名字都听不懂。这是诗经邶风里的一,名为击鼓。”
“能背全诗么?”茱莉亚问。
尹真点点头,然后他轻声诵道:“击鼓其镗,踊跃用兵”
念到最后,茱莉亚忽然叫起来:“这个我知道!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尹真吃惊道:“你还知道这个?难得。”
茱莉亚笑起来:“我就知道这四句,再多的,不知道了为啥给狗取这么怪的名字?”
提到自己少年时养的狗,尹真的脸上顿时来了神采,他用手比划给茱莉亚看。
“因为那家伙的眉毛和眼睛挺好玩。是这样子的。喏。”尹真用手指在空中划了划,“既然它长了一幅天生的愁脸,那我就正好给它取名叫忧忡。”
茱莉亚乐了,按照尹真比划的样子,那就是个囧字。
囧狗名唤“忧忡”这狗和这狗主人,还真是搭调。
“算你能耐,狗都取这种名字。”茱莉亚撇嘴道,“太有学问了。人家的狗,不是叫小黑小白,就是叫旺财汪汪,偏你与众不同。”
“嗯,我娘一开始也说,怎么取这么个名字?不吉利。我父亲听着也觉得别扭,后来问我缘由,我说是由诗经而来,他虽然觉得不大妥,但也没说什么。”
“那后来呢?”茱莉亚也来了精神,“忧忡后来怎么样了?”
尹真脸上的笑容忽然停顿,他的垂下手来。
“有天它在花园里乱跑,冲撞了冲撞了一位总之,对方受惊吓不小,我父亲得知后很生气,他说这条狗尽惹事,又说,我也老大不小了,这样下去就是玩物丧志,所以这条狗,还是不要留着了。”
茱莉亚不出声,她不敢说什么,总觉得在此时插嘴,说什么都不妥。
“本来我还想央求两句,既然父亲那么生气,我也不敢央求了,我娘也不喜欢它,总说这狗的脸看着就让人难受,我弟弟更是成日欺负它,往肉骨头上抹盐粒,害得它不停喝水所以后来我想,也许这就是忧忡的命,谁叫我给它取这么个名字。”
“你那年,多大?”她轻声问。
“十五岁。”尹真笑了笑,“后来,就再没养过狗。”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也许,不管是人与人,还是人与别的生物,最大的快乐都来自于能够长久的真诚相伴。
“阿真,你还是很想念忧忡,是吧?”茱莉亚突然问。
尹真没出声,他把脸转了过去。
那晚上,临睡前,茱莉亚对尹真说,她以前也养过一条狗。
“是一条腊肠犬,很可爱。”她说,“也不知道是哪儿来的,在我身边呆了很多年。”
“那条狗,还在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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