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6章 喜忧参半(2 / 2)
黄雪梅点点头,退下了。
张希安站在原地,没动。
院子里有风,吹得树叶沙沙响。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往后院走。
先去了李清语那边。
房里点着灯,李清语靠在床头,怀里抱着小清颜。孩子睡着了,小脸安安静静的。
王萱也在,正和丫鬟交代什么。
见张希安进来,王萱停下话头。
“回来了?”她说。
“嗯。”张希安走过去,看了看李清语,“今天怎么样?”
“还好。”李清语声音还有点虚,“吃了点东西。”
张希安点点头,又看了看孩子。
“像你。”他说。
李清语没说话,低头看着孩子,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
王萱让丫鬟出去,房里只剩下他们三个。
“江楠那边我也去看过了。”王萱说,“她没什么反应,就是嗜睡。我让厨房炖了汤,按时送过去。”
“辛苦你了。”张希安说。
“应该的。”王萱说,“就是……”
她停了一下。
“就是什么?”
“就是觉得,这府里,好像一下子多了好多事。”王萱说,“人也多了,眼睛也多了。”
张希安知道她在说什么。
“没事。”他说,“有我。”
王萱看着他,没再说什么。
坐了一会儿,张希安起身。
“我去书房。”他说。
“不吃饭?”
“等会儿吃。”
他走出房门,穿过院子。
天已经黑透了,灯笼光斑驳地照在地上。
他走到书房门口,推门进去。
点灯。
坐下。
书案上还是那堆光禄寺的公文。
他拿起一份,翻开。
看了两行,又合上。
脑子里还是那些事。
李清语,江楠,孩子,眼线,鲁一林的警告,周少卿的“恭喜”……
一团乱麻。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又传来敲门声。
“老爷。”是黄雪梅的声音。
“进来。”
黄雪梅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是一碗粥,两碟小菜。
“夫人让送来的。”她说,“说您晚上没吃。”
张希安点点头。
“放那儿吧。”
黄雪梅把托盘放在书案一角,没走。
“还有事?”张希安问。
黄雪梅犹豫了一下。
“老爷,”她低声说,“下午您回来之后,奴婢又留意了一下。府外那些人……好像少了两个。”
张希安睁开眼睛。
“少了?”
“嗯。”黄雪梅说,“街对面那个摆摊的,不见了。转角站着的那个,也换了人。”
张希安没说话。
“是不是……”黄雪梅声音更低了,“是不是咱们被盯得更紧了?”
张希安沉默了一会儿。
“可能是。”他说,“也可能不是。”
黄雪梅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眼线换班,或者调整布置,都正常。”张希安说,“不用太紧张。该做什么还做什么。”
“是。”黄雪梅应下,退了出去。
门关上。
张希安看着那碗粥,热气氤氲地往上冒。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
粥是温的,刚好入口。
他慢慢吃着,脑子里还在想。
眼线换了。
为什么换?
是发现了黄雪梅的留意?还是单纯的轮换?或者……是有别的动作?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京都,这光禄寺卿的“清闲”日子,远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
吃完粥,他把碗筷放回托盘。
然后他拿起笔,蘸了墨,在一张空白的纸上写。
没有写公文。
他写:
“清颜。江楠有孕。双喜。鲁伯言:双星入宅,福祸相依。眼线增多,换班。周少卿贺喜。光禄寺无事。”
写到这里,他停住笔。
笔尖悬着,墨汁慢慢凝聚,要滴不滴。
他想起白天在光禄寺,周少卿那张笑呵呵的脸。
“恭喜恭喜啊。”
恭喜什么?
恭喜他添丁?还是恭喜他……又多了几个软肋?
张希安放下笔,把纸拿起来,对着灯看了看。
然后他凑近灯焰,把纸点燃。
火苗倏地窜起来,很快把纸吞没。
灰烬落在砚台里,黑乎乎的。
他吹了吹,灰烬散开。
什么都没留下。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
夜风凛冽地灌进来,带着深秋的寒意。
外面一片漆黑,只有远处街上有零星几点灯火。
很静谧。
但他知道,这静谧之下,有多少眼睛在看着。
有多少算计在转着。
他站了一会儿,关上窗。
走回书案边,吹灭了灯。
书房里瞬间陷入黑暗。
他在黑暗里站了很久,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有月光,冷冷地洒着。
他抬头看了看天。
天上没有星星,云层很厚。
双星入宅。
福祸相依。
他笑了笑,转身朝卧房走去。
王萱已经睡下了。
他轻手轻脚地上床,躺下。
王萱在睡梦中翻了个身,面向他。
“忙完了?”她含糊地问。
“嗯。”张希安说。
“睡吧。”
“嗯。”
王萱的呼吸很快又变得均匀。
张希安睁着眼,看着帐顶。
外面传来打更的声音。
梆,梆,梆。
三更了。
他慢慢闭上眼。
明天,还得去光禄寺点卯。
还得批那些香烛清单。
还得和同僚喝茶闲谈。
还得……继续当这个靶子。
但他知道,他不能倒。
至少现在不能。
李清语刚生了孩子。
江楠有孕。
王萱操持着这个家。
上下在暗处守着。
鲁一林在门房看着。
他得站着。
站着,才能护住这一家子人。
站着,才能……等到该动的时候。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然后他翻了个身,面向王萱。
睡吧。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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