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来都来了（1 / 2）

汪季棠的话音落下，营帐里安静了一瞬。

刘三的嘴张着，半天没合拢，他打了这么多年仗，头一回见这么打仗的。

前线还在对峙，后方的军需库已经被人搬空了。

而对方还在那问，能不能要优惠？

汪季棠此时也有一些自得，虽然肥皂和白糖很好，但是东西再好，此时也赚得差不多了。

他知道河州还有很多的好东西，自然是想要的。

汪季棠的目光一落在那只麒麟镇纸上，就再也挪不开了。

他是见过好东西的人。大同城里的达官贵人、富商巨贾，收藏的奇珍异宝他见过不少。

可眼前这只麒麟，通体剔透如冰，脊背上的鳞片每一片都棱角分明，从脊线到尾尖一气呵成，仿佛下一秒就要从他案上腾起来。

真正让他屏住呼吸的，是麒麟眼眶里嵌着的那一对瞳仁，墨色玻璃烧成的眼珠，迎着帐篷顶漏下来的日光微微一转，竟像是活的。

他下意识地往前走了半步，又硬生生停住了。

肖晨端起桌上的茶杯，目光从汪季棠脸上扫过，将他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

“喜欢？”

汪季棠连忙收回目光，干咳一声，堆起商人的职业笑容：“都督说笑了，这等宝物，小人哪敢惦记……”

“你可以惦记。”肖晨把茶杯搁在桌上，身体往椅背上一靠，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不光这只麒麟，下个月，还有十二套玻璃茶具、五只花瓶、三套高脚杯。每一件，都不比这只麒麟差。”

汪季棠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但是。”肖晨竖起一根手指，“玻璃和白糖不一样。白糖谁都能卖，只要有钱就能拿货。玻璃不行。一炉只出十套杯、五只瓶、三套茶具，多一件都没有。所以，我的规矩很简单，谁拿来的军需物资多，谁赚的越多。”

“都督，小人就先回去了，早点回去拿货，好换这些珍品。”

肖晨听完，放下茶杯，看了他一眼。

“够聪明，去吧，珍品需要竞争，但是一般货的话，还是按照之前的规矩来，拿来的东西越多，折扣越多。”

他们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对着肖晨行了一礼，准备回去。

商人们的马车浩浩荡荡离去，卷起漫天雪尘。营地里的喧闹渐渐平息，只剩下亲兵们清点物资的吆喝声和铜钱碰撞的脆响。

刘三蹲在地上，手里还捏着那片烙着“大同府采办”的油纸，看着堆积如山的军粮、药材和硝石，依旧觉得像在做梦。

“都督，这……这简直是天方夜谭！”他猛地站起身，声音都在发颤，“胡宗宪砸锅卖铁凑的军需，居然被商人们倒手卖给了咱们！他要是知道了，怕是能当场气晕过去！”

王谨也笑着摇头：“何止气晕。他封了城门、扣了商货，以为掐断了咱们的粮道，结果反倒把自己的家底全送来了。这些商人，为了利润，真是什么都敢干。”

肖晨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沫，目光投向大同城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既然胡大人这么‘好客’，送了这么大一份礼，咱们总不能不回敬一下。”

“回敬？”刘三眼睛一亮，“都督，您要攻城？”

“攻什么城。”

他伸手接过亲兵递来的披风，“闲着也是闲着，带火器营精锐，跟我去转转。咱们新造的火枪火炮，总不能只在靶场里响，也该让胡大人和戚将军开开眼界。”

半个时辰后，一千名火器营精锐整装待发，身后是来送货的牧民，毕竟这次他们才是最重要的观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