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胡善美的新朋友(1 / 2)
距离六条牌世界事件结束,还剩下不到两天的时间。
明天一大早,就是自己参加二条牌死亡游戏的时候。
胡善美坐在豪华的别墅内,手中握着一杯末日前价值连城的酒水。
琥珀色的液体在水晶杯中轻轻摇曳,折射出窗外虫群巢穴那诡异的红光。
这瓶酒若是放在旧时代,足以让一个普通家庭半年的开销化为乌有,而在如今,它只是陈峰随手赏赐的众多奢侈品之一。
然而,握着这杯美酒,胡善美的心里却十分的不安,甚至感到一阵彻骨的寒冷。
世界onle的末日,从来没放过她们这样的普通幸存者。
在这个残酷的末日游戏里,弱者没有选择的权利。
不管是末日带来的危险事件,还是强大参与者对于自己的威胁。
弱者,在末日里就是要苟且偷生。
胡善美也是如此。
她曾是在Q市里挣扎求生的普通女孩,带着妹妹,在这个被瘟疫弥漫的城市里苟且偷生,甚至不敢加入避难所,因为担心沦为那些男人的刀俎。
但是看看现在。
她住在主宰主城最豪华的别墅之一。
她吃的用的,是末日里别人想都不敢想的奢侈品。
从来自旧世界的顶级红酒,到虫群特供的那些能够瞬间治愈重伤的恢复药剂。
她的生活水准已经超越了幸存者,甚至超过了许多参与者。
她是虫群德哈卡选中的女人。
可悲哀的是,陈峰根本不喜欢自己,更谈不上什么爱。
那一天,他只是忽然间有了兴趣,于是“宠幸”了自己。
就像人类随手逗弄一只宠物,或者采摘一朵野花。
这才有了自己现在拥有的一切。
她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痛苦。
她现在拥有的一切是其他幸存者一辈子也难以企及的。
在这个饿殍遍野、人命如草芥的世界里,她拥有了安全、温饱和表面上的尊严。
但她是用无限接近于死亡的欢愉换来的。
别人羡慕的注视,冷嘲热讽的背后窃窃私语,不知道自己的代价,只看到了自己享受的一切。
“看啊,那就是胡善美,攀上了高枝。”
“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能让德哈卡那样的怪物垂青。”
“哼,还不是靠身体?在这种世道,女人不就是资源吗?”
这些声音,仿佛时刻在耳边回响。
这并不公平。
明明她是受害者,是被迫卷入这场旋涡的无辜者,可最终,她却成了众人眼中的投机者、背叛者。
看着窗外的夜色,胡善美无奈的叹息。
她站在客厅内,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大门。
陈峰今天晚上没有回来,这是好事,说明今天晚上她能享受难得的清静。
不需要小心翼翼地迎合,不需要在那双猩红色的瞳孔注视下颤抖,不需要担心下一秒会被那股恐怖的力量失控伤到。
想到这,胡善美无聊的穿上衣服,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随后打开门来到屋顶的天台。
这里是瓦哈尔的巢穴,但大部分时间瓦哈尔都不会停留在此处。
那只巨大的飞龙虫,是陈峰的坐骑,也是虫群的空中利剑。
飞龙虫一旦飞起,就再也无法落下,他们注定死在天空,只有在生命的尽头才会坠落于大地。
即便现在有了地走形态,瓦哈尔也会徘徊在德哈卡所在的上空,随时等待德哈卡的呼唤。
因此现在上面空无一物。
胡善美吹着风,逐渐来到天台边缘。
寒风凛冽,吹乱了她的发丝,也吹冷了她的脸颊。
她倒不是想要寻死,她还没有那么绝望,她只是想要看看美景,想要在这窒息的压力中透一口气。
她不敢看背后的主宰母巢,于是转过身背对着虫群,坐在了另一边。
映入眼帘的,是远处灯火通明的环城。
是啊,灯火通明。
虫群来之前的Q市,夜晚没有光明。
无尽的黑暗笼罩着这里,饥寒困苦,每个人都在挨饿,每个人都在阴暗的角落死去。
虫群本是这个世界的末日才对,这个城市的毁灭者才对。
按照常理,它们所过之处,应该是焦土,是废墟,是白骨累累。
可它却让这座死去的城市再次变得生机勃勃。
街道被清理得干干净净,路灯重新亮起,供水供电系统恢复了运转,甚至连一些公园都被修缮一新。
人们不再需要担心夜晚的袭击,不再需要担心饥饿的威胁。
虽然这种繁荣是建立在虫群的统治之下,虽然每个人都活在某种无形的阴影中,但至少,他们活着,而且有尊严地活着。
胡善美直勾勾的看着远处的美景,那是活着的城市。
那一扇扇亮起的窗户里,有多少户人家成双结对相伴?有多少孩子在父母的怀里安然入睡?
她很羡慕。
羡慕他们拥有自己的家庭,拥有平凡而珍贵的幸福。
而自己生于末日,末日前的家庭在末日里破碎不堪,父母早已不知所踪,生死未卜,只剩下一个妹妹相依为命。
弱者在末世里没资格选择自己的家庭,像她这样的,只能成为别人的战利品,成为强者展示权力的装饰品。
她很想念妹妹。
那个总是跟在她身后,怯生生地叫着“姐姐”的小女孩。
是她在这个冰冷世界里唯一的温暖,是她坚持下去的动力。
她总是差遣人给妹妹和救助自己的铭扬送去食物和物资。
大量的精米、白面、肉类,还有药品和衣物,源源不断地送往环城的那个简陋住所。
她希望妹妹能过得好一点,希望铭扬能轻松一点。
但她却没有跟着一次次过去看看妹妹。
虫群没有限制自己的自由,她可以随意前往环城。
她只去过一次。
那一次,她回到了之前的住处,明明只是离开了不到几天。
但她不愿意再去第二次了。
她如愿的看到了妹妹和铭扬。
妹妹看到她,欢呼雀跃地扑进她的怀里,哭诉着思念之情。
那一刻,胡善美觉得一切都值得了。
但是除了妹妹的欢呼雀跃,她却没有在铭扬那里得到相同的反馈。
她看到的是铭扬对自己的警惕、紧张、毕恭毕敬。
那个曾经憨厚老实、对她多有照顾的男人,此刻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疏离。
他不敢直视她的眼睛,说话小心翼翼,仿佛她也是虫群。
她如愿回到了环城。
但是除了妹妹愿意陪着自己,她却没有在曾经的邻居和共患难的朋友们面前得到相同的反馈。
他们看自己的眼睛里带着轻蔑、嫉妒、羡慕和鄙视。
他们以为自己是用身体换物资的妓女,认为自己是卖掉自己换取繁荣的背叛者。
没人理解她的无奈,没人知道她每晚的噩梦,没人看到她在陈峰面前的卑微。
没人欢迎自己。
当自己提出建议,打算带妹妹回到这里居住的时候。
却得到了铭扬的明确拒绝。
他说:不要让你的妹妹和你一样,她还有未来。
嗯....
那我的未来呢....
他没有说,也不在意。
所以,她不愿意再回去了。
明明自己才是那个受害者,受到不公待遇者,受到欺凌者。
可现在,反而自己成了大家口中的敌人。
想到这她就更加别扭和委屈。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流下来。
抱着膝盖蜷缩在天台边缘,吹着冷风也不愿意回去,即便楼下的卧室既豪华又温暖。
那里的温暖是属于陈峰的,是属于那个怪物的,不属于她。
这里的寒冷,反而让她觉得真实,觉得清醒。
看着远处的城市,看着背后的虫群。
她夹在中间,和哪边都格格不入。
人类世界回不去了,虫群世界融不进。
她就像一个孤魂野鬼,飘荡在两个世界的夹缝中,无处可依。
于是,她只能想起自己唯一的慰藉,再次想起陈峰。
想起那双猩红色的瞳孔,异于常人壮硕的躯体,和永远对自己冷漠的注视。
一瞬间燃起对于陈峰的愤怒和仇恨。
是他把自己变成了这样,是他让自己众叛亲离,是他让自己陷入了这种尴尬的境地。
如果没有他,自己虽然活得辛苦,但至少清清白白,至少还有朋友,还有尊严。
再然后。
再然后....
脑海里响起他的声音。
陈峰:德哈卡不会低头认错....巴拉巴拉....
陈峰:但我可以承诺你,以我德哈卡的名义发誓,今后我会对你温柔一些,更加珍惜你。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但又奇异地夹杂着一丝笨拙的诚恳。
虫群的誓言是最重要的东西,她了解一些。
虫群都是不会撒谎的,她了解一些。
所以,陈峰做到了。
她回忆的是自己来到他住处后,陈峰每晚小心翼翼,担心弄伤自己的轻柔动作。
那个摧毁了半个V市,统治了整个Q市的德哈卡,在面对她脆弱的身体时,竟然表现得如此笨拙和谨慎。
他生怕自己的力气大了一点,就会把她弄坏。
是每次事后,不管自己有没有受伤,都要看着自己喝下一瓶极品恢复药剂的温柔。
是不管做没做,不管今天发生了什么心里不舒服的事情,都要在晚上抱着自己入睡的执着。
哪怕他不喜欢自己,哪怕他知道自己恨他。
只因为,他发过誓。
这让她隐藏在膝盖下的面孔,流露出一抹淡淡的红润。
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那股冰冷的恨意似乎也被这股暖流冲淡了一些。
陈峰没有他所表现的那么毫无人性,至少胡善美可以感受得到。
陈峰的情感没有表现在表情上,言语中。
而是行动中。
正如虫群一样,是工具,是高效的工具包,不需要任何修辞来美化的直来直去。
所以他的温柔和情感才会那么直白,那么吸引人。
他抱着自己睡觉的时候,是她睡得最踏实的时候。
宽大的肩膀,温暖的身体,强有力的臂膀,这不是重要的。
重要的是那种实实在在的存在感。
重要的是翻个身都要惊醒,小心翼翼看自己有没有睡着,担心压到自己。
重要的是晚上睡不着的时候也不会乱动,躺在那睁开眼一言不发的等待自己清晨苏醒也不打扰自己。
她知道这些,说明她有些是装睡亲眼见到的。
这份踏实和安全感,是和妹妹在一起的时候都没有的感觉。
和妹妹在一起,她们是两个弱者互相取暖,时刻警惕着周围的危险。
而和陈峰在一起,她是被保护的,是被庇护的。
有依靠的感觉,安全的感觉,闭上眼睛,即便不需要警惕末日会有什么危险,也知道身边人会保护自己的安全。
而且,在他有了自己之后,就再也没有去外面找过别的女人。
末日里,人都需要一个依靠坚强的活着。
不管是董国良的女儿,还是齐鸣的梁梅。
人,是不靠着某些东西,就无法活下去的奇怪生命。
没有这个所谓的精神支柱,就算活着,也不过是行尸走肉。
渐渐的,陈峰似乎已经成了自己的精神支柱。
明天不知道自己是死是活,不知道是否能从二条牌内幸存。
所以这个时候,她就想要陈峰陪在自己身边,甚至是陪着自己一起去死亡游戏内。
他是自己的梦魇。
也带给了自己安全感。
人就是如此奇怪的生物,矛盾,复杂,不可理喻。
她以为自己恨陈峰。
恨不得想要杀死他的那种恨意。
可事实却不是如此。
相反。
她渴望陈峰真的爱上自己。
没错,不仅仅是占有,不仅仅是责任,而是真正的爱。
他能不能爱上自己呢....
哪怕一点点也好,哪怕只是把她当成一个特别的人,而不是一个随意的玩物。
胡善美看着远方的夜景,无奈的叹息,思绪万千,心潮起伏。
刚要准备起身回房间睡觉,就听到背后有呼呼的风声。
那声音由远及近,快得惊人,带着一种压迫感十足的气浪。
一只飞龙虫忽然掠过,巨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了整个天台。
吓得胡善美哆哆嗦嗦的跪在地上。
还没等她回过神来,就听见砰的一声落地。
她下意识的想要站起来看,甚至膝盖都弯曲着打算笔直。
求生本能告诉她,逃跑或许有一线生机,尽管她知道在虫群面前逃跑是多么可笑。
但是她看到来者后,弯曲的膝盖再次跪好。
甚至比刚才更低,额头几乎贴到了地面。
鼓起来的羽翼,和羽翼上镶嵌的血色囊肿。
猩红色的瞳孔,异化的躯体。
胡善美明白,这不是人类,这是虫群。
而且是虫群的统领,因为他和那些千万如一的犬虫刺虫不同。
她不认识面前的来者,不知道他的名讳,所以低着头不敢说话,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生怕哪个动作不对,就被对方一口吞掉。
“噢....”
一个低沉而苍老的声音响起,完全出乎胡善美的意料。
“我没意识到德哈卡的巢穴里会有人类。”
“是我失礼了,你好,人类。”
“我叫维克坦,是迅捷虫群的统领。”
维克坦低声说道。
这让胡善美顿时一愣。
她虽然知道虫群可以口吐人言,但没想到这么有礼貌。
在她的印象里,虫群要么是只会嘶吼的野兽,要么是高高在上、视人类为蝼蚁的傲慢统治者。
她接触的虫群不多,但她明白一点,虫群是崇尚武力和本能的文明,因此很少见他们对人类表达善意。
幸存者能普遍见到的会说话的虫群,就是虫后。
而每一只虫后,都带有对于人类天然的歧视,歧视他们劣等的基因和低劣的生命。
所以她此刻才会如此震撼。
“我....您好。”
“我叫胡善美,是....是陈峰的女人。”
胡善美声音颤抖的说道,结结巴巴,生怕说错话。
提到陈峰的名字,似乎是她目前唯一能拿得出手的护身符。
维克坦听了后微微点头,那双猩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的光芒。
“啊....”
“德哈卡的雌配,维尔玛和我讲述过你的故事,但我没资格窥探德哈卡虫群个体的视野,所以这应该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
“很高兴我见到的是你而不是德哈卡。”
“他平日里并不喜欢有人在夜晚靠近他的住处,看来他应该不在?”
维克坦询问道,胡善美木讷的点了点头。
维克坦的声音,像是那种即将哭泣的老人。
虽然声音的末尾带有一些虫鸣发音的音节,但听起来,较为慈祥和蔼。
配合上他的用词和客气,维克坦给人的第一印象就很好,和大部分虫群对于人类不同,他没有对于人类的敌意。
他的身上没有那种嗜血的杀气,反而有一种学者的沉静。
但胡善美也不敢随便靠近,毕竟那可是虫群,是统治这座城市的怪物。
谁知道这是不是伪装?谁知道下一秒会不会露出獠牙?
“您是来找陈....德哈卡的吗?”
胡善美疑惑的问道,声音依旧有些发紧。
维克坦微微摇头,背后的羽翼轻轻摆动,带起一阵微风。
“只是来思考一下问题,最近遇到了一些基因研究上的困境,而我的老师不愿意帮助我,他有别的事情忙碌。”
“自从女皇孕育子嗣之后,阿巴瑟大师就暂停了对于虫群的管控,我也很难得到老师的指导,因此只能自己想办法解决。”
维克坦缓缓说道,随后慢慢移动端足,拖拽着背后披风一样的软化羽翼,逐渐来到胡善美旁边。
那步伐优雅而从容,完全没有怪物的狰狞。
胡善美本能的挪着膝盖躲了躲,想要拉开距离。
维克坦不在意的坐在胡善美给自己腾出来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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