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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乱葬岗(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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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特满脸不悦。“我才不是这么说话的。”

玛琳继续模仿,声音却学不来她的低沉。“好吧,小丫头,你说是就是。”

“呕。”基特皱起脸,像是看见了溢满的粪坑,“别学了。”

“你明明知道我不会停,因为……”她刻意顿了顿,纠正口音,“因为我该听你说说心事……就像你当初听我倾诉一样。”

“我根本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玛迪。”前剑士把脸埋进手心,“太难听了,像嘴里塞满了烂粥。我才不是这么说话的。”

玛琳挑了挑眉。

基特从指缝里偷看。“我真不是,对吧?”

玛琳的眉毛依旧挑着,带着几分戏谑。

“那你倒是说句话啊。”

“你告诉我梦见了什么,我就说。”

基特又沉下脸。“别再用那破口音了行不行?我真不是这么说话的。”她反复强调。

玛琳点点头,恢复了平日沉稳清晰的语调。“我不学了,基特。但你要告诉我。”

基特沉默了许久。玛琳微微张口,想打破这诡异的沉默,却又硬生生闭上嘴。随后,为了拉近两人的距离——基特躺着,玛琳坐着——瘦小的领主侧身躺在她身边,一同望着天花板。

前剑士翻过身,背对着玛琳。

“好吧。”她低声开口。

地平线之上,伫立着一支大军。

铠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熠熠生辉。被强征的平民,身着棉甲或厚布衣,手持青铜尖矛。职业士兵披着骨制鳞甲,外层加固青铜,内里是早已被汗水浸透的旧衣。而他们之中的精锐,是身经百战的战士与血脉者的结合——每一场战役,都将钢铁意志熔铸进他们的骨血。

孤身一人时,他们肮脏而脆弱。可集结在一起,便整洁、严明、势不可挡。这是人类的军阵,低谷时混乱不堪,巅峰时却如完美交响,各部分如银流奔涌,宛若神明之手操控。

很久以前,这样的军阵,是埃斯法里亚家族的核心。纪律铸就力量,以血汗为齿轮,碾碎一切敌人。

从这一点来看,种子军团与他们极为相似。盖亚所站的山丘之下,列着一排排身经百战的伯劳血脉战士,多数人不见兵刃铠甲——力量早已流淌在血脉之中。有人选择穿戴钢铁,或使用无法凭血脉催生的武器——弓、箭、标枪、长戟,但只是少数。他们在风暴季一直待在洞窟里,身上粗陋的衣物为抵御寒气而穿,与林间的棕绿之色融为一体。可这身寻常装束,藏不住他们刻在骨子里的军纪。

如同所有军队,他们仰望领袖。盖亚的参谋已前去协调其他分支,只留这位年迈的女人独自站在山丘上,身旁只有艾琳。艾琳布满血丝的双眼,近乎盲目地扫视着四周大地。

但两者之间,也有截然不同之处。种子军团,令人胆寒。

同等规模的队伍,依神血种类与统领家族的实力,血脉者通常只有一到五人。可眼前这六十四人——按四人一队,共十六队——全员皆是血脉者。

伯劳血脉不及公牛血脉强悍,不及卡尼一族敏捷,无法如蜘蛛血脉般预知祸福,也不能像蜥蜴血脉般连日行军,无法如海豚血脉般提振军心,更不像枭兽血脉般凭空创造奇迹。从外表看,他们唯一出众的只有身形,即便如此,也有几人比普通凡人还要矮小。伯劳的特质,藏在更细微之处。

凡人只能坚持数小时的训练,他们能不眠不休数日。对自己与身边人的技艺,有着严苛到极致的标准。能力持续精进,从无停滞。

与其他血脉者不同,他们的力量并非超自然,只是超越凡人。

至少表面看来如此。

可他们等待的姿态,异于常人。军纪严明,死寂无声。捕食者般的耐心,非人类所有。还有他们望向领袖的眼神……

他们望着盖亚,如同望着空寂天幕中唯一的星辰,那份渴望,唯有早已覆灭的鸦教徒望向他们神明时的狂热可与之比肩。

可他们的领袖,却并未回以同样的目光。她漆黑的双眼,几乎未曾留意麾下将士,只是望向透过树干与奥尔布赖特士兵队列,隐约可见的地平线;望向奥尔布赖特家族错综城堡之下,深不可测的大地。

基特倚在一棵树的阴影里,远离伯劳血脉战士与他们的领袖。染血的皮毛、破旧的头盔松垮地挂在身上——与数月前相比,她瘦了许多。她的目光既没落在盖亚身上,也没望向城堡,而是不自觉飘向那把鲁特琴,又强行挪开。

前剑士的注意力转回盖亚身上,只见伯劳血脉的领袖轻轻拍了拍艾琳的肩膀,示意她开始发表自己已无力完成的演说。盖亚连续数日尝试,可说出完整的句子,都剧痛难忍。

演说开始的那一刻,基特脸上掠过一丝释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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