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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病房里的影子(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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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的脸地一下白了,嘴唇哆嗦着,突然转头对男人喊:收拾东西!我们要换病房!现在就换!

男人懵了:换啥病房?这都半夜了......

别问了!快收拾!女人的声音发尖,抓起床上的小被子就往包里塞,眼睛不停地往门口瞟,像怕什么东西进来。

晓梅和我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恐惧。这女人肯定是发现了什么。

我们......我们去问问有没有空病房。晓梅放下手里的药,拉着我就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女人突然尖叫一声:

我回头一看,她指着墙角,脸色白得像纸:刚刚、刚刚那个护士就站在那儿!没开灯,我看不清脸,就看见个白影子......

墙角空荡荡的,只有个垃圾桶,里面扔着几个用过的棉签。空调还在嗡嗡转,吹出来的风带着股凉意,扫过我的脚踝,像有人用手摸了一下。

男人也慌了,赶紧抱起孩子,帮着女人收拾东西,手忙脚乱的,保温桶掉在地上,小米粥洒了一地,黏糊糊的,像摊没干的血。

有、有病房吗?女人抓住晓梅的胳膊,指甲都快嵌进肉里了,随便哪间都行,离这儿远点!

晓梅点点头,拉着我往护士站跑。走廊的灯又灭了,这次跺脚也没用,黑漆漆的,只能听见身后307病房传来的收拾东西的声音,还有孩子的哭声,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脖子。

我们找到间空病房,302,离307隔着三个房间。把他们安顿好,女人还是惊魂未定,抱着孩子坐在床上,眼睛死死盯着门口,男人守在门口,像个门神,手里攥着个输液架,像是能打跑什么东西。

今晚......谢谢你们了。男人的声音很哑,递过来两瓶矿泉水,

我和晓梅摆摆手,逃也似的回了护士站。墙上的挂钟指向凌晨一点半,离交接班还有半小时,可我们俩谁都不敢再动,就坐在椅子上,盯着监控屏幕,眼睛都不敢眨。

302病房的灯一直亮着,女人没睡,男人也没睡,两个人就那么坐着,像两尊石像。307病房黑着灯,空荡荡的,只有地上那摊小米粥,在监控里像块深色的疤。

交接班的护士来了,是老李,五十多岁,在儿科干了一辈子,据说什么邪乎事都见过。我们把事情跟他说了,他皱着眉,没说话,只是往307的方向看了看。

老楼就这样,老李往嘴里塞了根烟,没点燃,太平间的旧址,阴气重,尤其是后半夜,容易招东西。

那女人看见的......到底是什么?我问,声音有点发飘。

老李吐了个烟圈,烟雾缭绕中,他的脸显得有点模糊:三十年前,307那地方还没改病房,是间储藏室,堆着些旧病历和药品。有个年轻护士,值夜班的时候去拿药,就再也没出来。

没出来?晓梅的声音发颤。

第二天发现她倒在储藏室里,没气了,老李的声音沉得像块石头,手里还攥着瓶退烧药,跟你们今晚拿的那个一样。

我的心猛地一沉。手足口病的孩子需要退烧药,那个去拿药......难道是三十年前死在储藏室的那个护士?

她也是手足口病房的?

老李摇摇头:那时候还没有手足口病房,不过......她死的那天夜里,也有个发烧的小孩,在现在307的位置,那时候还是临时加床。

晓梅和我都没说话,后背的冷汗把衣服都湿透了。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很轻,像穿着拖鞋,从307的方向往护士站走。

老李站起来,往门口看了看,眉头皱得更紧了:听见没?

我们点点头,大气都不敢出。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护士站门口,然后又慢慢往回走,回了307病房,的一声,像是门被关上了。

她还没走。老李掐灭烟头,在找药呢。

找药?

老李叹了口气,那护士死的时候,那个发烧的小孩没挺过来,她一直觉得是自己的错,没及时拿药。这么多年了,还在这儿转悠,看见发烧的孩子就想帮忙,可惜......已经不是人了。

我想起那个女人说的,没开灯的白影子,站在墙角,还有307病房里那股若有若无的消毒水味——那大概是三十年前的味道吧。

天快亮时,302病房的灯灭了。老李说他们睡着了,可我总觉得,是那个护士走了,没找到药,回307待着去了。

第二天早上,我去查房,路过307病房,门开着,里面空荡荡的,地上的小米粥已经干了,结成块,像块深色的斑。墙角的垃圾桶翻倒在地,棉签撒了一地,像是有人在里面找过什么。

302病房也空了,床上叠着被子,整整齐齐的,桌上放着那两瓶没开封的矿泉水,旁边压着张纸条,是男人写的:谢谢,我们出院了。

我问老李,他们什么时候走的,老李说凌晨五点多,天刚蒙蒙亮,两个人抱着孩子,匆匆忙忙的,像后面有什么东西在追。

走了好,老李收拾着治疗盘,这地方,不是谁都能待的。

那天之后,307病房一直空着,没人敢住。有时候值夜班,我会听见里面传来脚步声,很轻,像穿着白大褂的护士在走动,还有翻东西的声音,窸窸窣窣的,像是在找什么药。

有一次,我壮着胆子进去看了看,墙角的垃圾桶又翻倒了,里面的棉签撒了一地。我蹲下身,看见垃圾桶底下压着个东西,是个小小的玻璃药瓶,上面的标签已经模糊了,只能看清两个字:退烧。

瓶身很旧,像是几十年前的东西。

我把药瓶捡起来,放在护士站的抽屉里。从那以后,307病房没再传来过脚步声,也没再有人见过那个没开灯的白影子。

只是偶尔,在凌晨一点多的时候,307的呼叫铃会突然响起来,尖锐的铃声在走廊里炸开,像在喊:护士,拿药来啊......

接起电话,听筒里只有沙沙的杂音,像风吹过空病房的声音。

老李说,她找到药了,该放心了。

可我总觉得,她还在那儿,在307病房的墙角,看着门口,等着哪个发烧的孩子,等着说一句:我去拿药。

走廊的灯又灭了,这次我没跺脚,就站在黑暗里,听着远处传来的脚步声,一步,一步,慢慢往307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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