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4章 所图(1 / 2)
第八百四十四章所图
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是有些忐忑的。这个问题太冒昧了,也太直接了。
血魁想不想回答,全凭她的心情。而她此刻的心情看起来还不错,但谁说得准呢?这个女人上一秒还在笑,下一秒可能就会翻脸。
血魁转过头,看着他。她的表情变了,不是那种慵懒的、漫不经心的笑,而是一种更认真的、更专注的、像是要把他的灵魂都看穿的表情。
她走上前一步,离他很近,近到他能看见她深红色瞳孔里那些细细的纹路,近到能感觉到她呼出的热气扑在他的脸上。
“如果我说——”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个秘密。
“我的目的,是为了要她的命。那你又当如何呢?”
陈煜看着她,看着那双深红色的、此刻正死死盯着他的眼睛,看着那张妖冶的、没有一丝笑意的脸。
他沉默了一会儿。他在想,她说的是真的吗?她在试探他,还是在说真话?她如果真的要杀云熙,为什么要告诉他?为什么要留着他的命?为什么要给他看留影珠?为什么要让他知道云熙在变强?
他摇了摇头,那一下摇得很轻。“这不符合逻辑。”
他的声音很平静。
“你要是要她的命,现在就可以要,又何必设这么大一个圈子呢?”
血魁看着他,沉默了一瞬。
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里,那种认真的、审视的光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郁闷的、不甘的、像是被人看穿了把戏之后的不舒服。
“真是很让人讨厌呢。”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我怎么就吓不到你”的无奈。“
你这副样子,一点也不着急,一点也不慌,是不是觉得我确实不会杀你,让你这么有恃无恐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委屈。她本来只是想吓吓他,想看他惊慌失措的样子,哪怕只有一瞬间,哪怕只是一个眼神的闪烁。可她什么都没等到。他从头到尾都是那副淡淡的、从容的、好像什么都看透了一样的表情。
她在心里郁闷地想,这家伙这段时间是不是因为和她的相处,让她有了一种“她其实没那么可怕”的错觉?
以前他在她面前虽说不至于战战兢兢,可至少还有对强者的敬畏。现在倒好,给她点颜色就敢开染坊,让她说什么他都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虽然这种感觉确实挺独特的,和其他人都不一样,让她觉得新鲜,可这也太可恶了。
她想要的是他的敬畏、他的恐惧、他在她面前小心翼翼的样子。而不是这种“你爱说什么说什么,反正我又不会死”的无所谓。
血魁的心里,那股憋屈感越来越浓。她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对她。从来没有人。所有人见了她,要么卑躬屈膝,要么战战兢兢,要么恐惧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可这家伙呢?他看她的时候,眼神里有审视,有观察,甚至偶尔还有一丝“我看透你了”的洞察,唯独没有恐惧。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可她也说不清为什么不喜欢。
陈煜看着她的表情变化,看着她的眉头从微微皱起到松开又微微皱起,看着她的嘴角从翘起到撇下又微微翘起,在心里叹了口气。这女人,活了多少年的老怪物了,怎么玩心还这么重?
“我也不是不怕你呀。”他的语气带着一丝无奈。
“那这不是你吩咐我做什么,我还不是得乖乖听话?”他顿了一下,歪了歪头。“只是你刚才的话太假了,我不慌不是很正常吗?”
血魁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她哼了一声,那声“哼”里带着一种“算你会说话”的勉强。
她转过身,朝门口走去。红裙的裙摆在她身后轻轻飘动,黑发在夜风中飞舞。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头也不回地摆摆手。“去去去。记得把我交代你的事给办好喽。”
她的声音从门口飘过来,带着一种“我很忙没空跟你废话”的随意。“要是酿的酒好喝,说不定我会对你刮目相看,真的帮帮你也无妨。”
她迈出一步,红色的身影在月光下微微晃了一下,然后消失了。像一滴水蒸发在了空气中,像一阵风消散在了夜色里。
只有那股冷冽的、像是雪水又像是冰泉一样的香味,还在空气中缓缓飘散。
陈煜站在书案后面,看着那片空荡荡的、月光如水的门口,沉默了很长时间。他低下头,从怀里掏出那颗留影珠,捧在手心里。
珠子里的画面已经停了,定格在云熙站在那柄巨刃顶端、衣袂猎猎作响、黑发在身后飞舞的那一瞬。
他把留影珠收进怀里,放回胸口的位置,然后坐回书案后面,拿起那枚玉简,继续看起来。
阁楼里很安静。只有玉简翻动时发出的轻微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风吹过山峦的呜呜声。
陈煜靠在椅背上,双腿交叠搭在书案边缘,姿态懒散。手中的玉简翻过一页,神识探入,继续阅读那些关于荒界西南域各大势力分布的记载。血魔宗、归一宗、万相宗——这些名字他已经不陌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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