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5章 熟稔(1 / 2)
第八百四十五章熟稔
这一切的秘密,都发生在血魔宗的眼皮子底下。那些长老们还在为摄魂石碑的异常焦头烂额,还在为那些凭空消失的魂念互相指责,还在派出密探四处打探消息,以为是对手宗门搞的鬼。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罪魁祸首就在血魔宗内部,就在深渊矿洞里,在那个被他们当成废物的、从城外捡回来的小丫头手里。
血魁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是一个冰冷的、带着一丝嘲讽的笑容。
她想起前几天在长老会议上,骨枯那张枯瘦的、布满了皱纹的脸。他坐在椅子上,双手撑着拐杖,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石头,说“宗主,摄魂石碑的异常绝非自然损耗。那些魂念的流失速度太均匀了,均匀得像是有某种东西在持续不断地、一点一点地吸取它们。
摄魂石碑表面没有任何损坏的痕迹,可它的内部已经被掏空了,像一座被白蚁蛀空了的大坝,外表看着还在,里面什么都没有了。”
于慈坐在他旁边,脸上那层和善的笑容早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的、沉甸甸的东西。
她说“魂道一脉的余孽,是不是真的有手段能绕过我们的禁制,从摄魂石碑中汲取力量?除了那个女人,我想不到还有谁能做到这一步。”
血魁当时坐在最靠边的位置上,右腿搭在左腿上,双手抱胸,表情慵懒得像是在听一件与她无关的事情。她什么都没有说。她不会说。这个秘密,她要烂在肚子里。
因为这是她最大的筹码。
如果她把这一切告诉宗门,会发生什么?血魔宗会倾巢而出,抓捕云熙,夺走血魂刀,把那个女人的残魂从刀中抽出来,严刑拷打,逼问出血魂宗当年的所有秘密。他们会把云熙当成一件工具,榨干她的每一滴价值,然后像扔垃圾一样扔掉。而她自己呢?她会得到什么?
不够。远远不够。
她想要的,不是这些。她所图谋的东西,比这大得多,大到整个血魔宗都装不下,大到说出来没有任何人会相信。
而云熙和血魂刀,就是她实现那个目标的关键。所以她不会告诉任何人。这个秘密,只能她一个人知道。
血魁把空了的茶碗放在桌上,伸手拿起茶壶,又倒了一碗。茶汤已经不烫了,温温的,刚好入口。她端起来,小小地抿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舌尖上散开,她喜欢这种感觉。
就在此时,她忽然轻“嗯”了一声,抬起头,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月光照得银白的天空中,掐指算了算。手指在虚空中轻轻拨动了几下,像是在拨动什么看不见的算盘珠子。她的动作很慢,很轻,可每一个动作都有一种说不出的韵律,像是在做一件做了无数遍的、熟练得不能再熟练的事。
她的手指停住了。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然后松开了。
“又要到日子了吗……”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她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微微白了一下,那种白不是被月光照出来的白,而是一种从皮肤底层透出来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抽取她的气血一样的苍白。很淡,淡到如果不是刻意去看,根本不会注意到。可那一下里,有一种连她自己都无法控制的、本能的虚弱。
她放下茶碗,伸出手,看着自己的掌心。掌心里那几道细细的纹路,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她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她伸出手,撑着桌沿,稳住了自己的身形。
她的眉头皱了起来,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怎么都挡不住的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一波一波地冲击着她的意识。
她的眼皮开始发沉,像是有两只看不见的手在往下拉她的眼皮,她打着哈欠,不是困了,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更本质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的体内沉睡、每到这个日子就会醒来、然后从她的身体里汲取力量的疲惫。
那种疲惫不是睡眠能解决的,不是调息能消除的,而是刻在她骨子里的、与生俱来的、怎么都摆脱不了的诅咒。
血魁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疲惫压了下去。她把茶碗里剩下的茶汤一饮而尽,苦味从舌尖一直蔓延到喉咙,她放下茶碗,闭上眼睛,开始调息运功。
灵气从丹田中涌出,顺着经脉缓缓流淌,像一条温暖的河流,流遍她的四肢百骸。她脸上的那层苍白,在灵气的温养下慢慢地消退,从惨白变成苍白,从苍白变成微微泛着血色的白。她的眼皮不再发沉了,她的身体不再晃了,那股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疲惫,被灵气一点一点地驱散了。
她没有睁开眼睛,维持着运功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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