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诸子百家之老子今天不上班 50 开春（1 / 2）

除夕守岁守到后半夜，顾小兰第一个撑不住了，歪在顾晓婷肩上就睡了过去。美乐比她撑得久，到天蒙蒙亮才闭上眼睛。庄子倒是精神得很，一个人坐在火堆旁，喝完了大半坛酒，天亮时脸上泛着红光，嘴里哼着谁也听不懂的小曲。

大年初一，拜年。

天还没大亮，张三就带着他老娘来了。老太太穿着一身新衣裳——其实是旧的，但洗得干干净净，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一进门就笑呵呵地说：“蒙庄先生，过年好！恩公们，过年好！”

庄子从屋里出来，难得地穿得整整齐齐，头发也梳了——虽然也没几根了。他看着老太太，笑了：“你今年气色比去年好。”

老太太摸摸自己的脸：“是吗？可能是恩公给的药管用。”

顾小兰从屋里探出头，头发乱得像鸡窝，眼睛还没睁开，迷迷糊糊地说：“过年好……”

老太太看着她，心疼地说：“这孩子，昨晚没睡好吧？”

顾小兰点头，打了个哈欠，又缩回去了。

一整天，来拜年的人络绎不绝。

村长来了，提着一壶酒。李大婶来了，端着一碗炖鸡。王叔来了，扛着一袋子花生。孩子们成群结队地来，跪在庄子面前磕头，庄子一人发一颗枣子——不是红包，他没那么多钱，但孩子们照样高兴。

庄子坐在院子里，接受村民们的拜年，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过年好，过年好。”他一遍一遍地说，不厌其烦。

林默涵站在旁边看着，忽然想起小时候过年，爷爷也是这样坐在院子里，接受亲戚邻居的拜年，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一晃，两千多年。

年一过完，日子又回到了正轨。

初五那天，庄子忽然起得很早，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棵光秃秃的大树，看了很久。

顾小兰问他看什么，他指着树枝上一个小小的芽苞说：“看，春天要来了。”

顾小兰凑过去看，果然，枯褐色的枝头上，鼓起了几个米粒大小的芽苞，嫩绿色的，像是憋了一整个冬天，终于憋不住了。

“春天来了！”她欢呼起来，抱着美乐转了好几圈，美乐被她转得晕头转向，喵喵直叫。

立春那天，村长带着全村人举行了迎春仪式。

仪式很简单——在田边摆上供品，烧一炷香，磕三个头，求老天爷今年风调雨顺。村长念了一段长长的祭文，大意是“去年收成好，谢谢老天爷；今年还想要，请老天爷继续帮忙”。庄子站在人群后面，抱着小黑，听村长念祭文，嘴角带着笑。

顾小兰小声问他：“庄先生，你信这个吗？”

庄子想了想：“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家心里有个盼头。”

林默涵站在田埂上，看着那片光秃秃的土地。再过半个月，这里就要播种了。粟、黍、豆子，一粒一粒埋进土里，等着它们发芽、长大、抽穗、成熟。又是一个轮回。

去年这个时候，他们刚来不久，什么都不懂。今年，他们已经知道怎么种地、怎么打猎、怎么治病、怎么教孩子。他们成了这个村子的一部分。

苏羽在算春耕的账。每家每户需要多少种子、多少农具、多少人力，他算得清清楚楚。村长看了账本，竖起大拇指：“苏先生，你比我的脑子好用多了。”苏羽不好意思地笑。

柳青妍在准备春耕要用的布。春耕时男人在地里干活，衣服破得快，得多备几件。她织了好几匹粗布，结实耐穿，颜色是深蓝的，耐脏。顾小兰说她织的布越来越好了，她脸红了，说“还差得远”。

顾晓婷在准备学堂的新学期。去年教的几个孩子已经能读能写了，今年她打算教他们算术。她让苏羽帮忙做了一副算盘，准备当教具。苏羽做得极认真，每一颗珠子都打磨得光滑圆润，拨起来哗啦哗啦响。

林默涵在准备种子。他从去年收的谷子里挑出最好的那些，留作今年的种子。一颗一颗地挑，不厌其烦。顾小兰说他有强迫症，他说：“种子不好，一年就白干了。”

庄子依旧是那个庄子。他每天晒太阳，逗猫，偶尔讲几个故事。但他的故事越来越多人听了，不光村里的孩子，连大人们也来。他们坐在院子里，听庄子讲“北冥有鱼”“庄周梦蝶”“庖丁解牛”，听得入了迷。

有一天，一个村民问他：“蒙庄先生，你说的那些，到底是什么意思？”

庄子想了想，说：“没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嗯。就是想说，就说了。”他笑了，“你想听，就听了。非要有意思干什么？”

那个村民愣了半天，然后也笑了。

“先生真是个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