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北平.史小娟的烦恼（1 / 2）

时间：1949年9月上旬

地点：北平公共部、北平街头、茶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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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平九月的午后，天高云淡。长安街两侧挂起了红灯笼，横幅上写着“庆祝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成立”，工人正在搭建彩门，为开国大典做准备。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油漆和浆糊混在一起的味道，还有秋天特有的干燥和清凉。

史小娟和白天意穿着便装，蹲守在前门附近一条巷子里。他们的任务是抓捕一个潜伏特务——原国民党保密局北平站留下来的人，这些天一直在搜集开国大典的情报。白天意跟在史小娟身后，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笔记本，手心全是汗。他第一次执行这样的任务，紧张得心跳加速。

史小娟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很白。她的短发别在耳后，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她穿着一件灰布列宁装，腰身收得很紧，显得身材纤细。她蹲在墙角，眼睛盯着巷口，一动不动。白天意看着她，忽然觉得她跟平时不一样。平时在办公室里，她只是那个教他整理档案、带他熟悉工作的同事。现在，她像一只正在等待猎物的猫，专注而警觉。

“来了。”史小娟低声说。

白天意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巷口出现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的中年男人，手里拎着一个皮箱，四下张望了一下，快步走进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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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跟踪至一处四合院。男人推开虚掩的木门走进去，门没有关严。史小娟示意白天意从后门包抄，自己从前门突入。白天意猫着腰绕过院墙，推开后门。院子里堆着一些破旧的家具和杂物，空气里有一股霉味。他躲在墙角，屏住呼吸。

史小娟推开前门，走进去。“同志，我们是公共部的。请配合检查。”

那个男人正在屋里翻什么东西，听见声音，猛地转过身。他的脸色变了，手里已经多了一颗手榴弹。拉环已经扯掉了，白色的烟雾从弹体里冒出来。

“小心！”白天意从后门冲进来，看见那颗手榴弹，整个人愣住了。

史小娟一把将白天意拉到身后，飞起一脚踢向那颗手榴弹。她的动作很快，快到白天意几乎没有看清。手榴弹被她踢飞到院子角落，“轰”的一声爆炸了。碎玻璃四溅，尘土飞扬，两个人被气浪冲倒在地。

白天意被压在史小娟身下，头埋在她肩窝里。他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肥皂香味，混着她身上的体温。那种味道让他心跳加速，脸发烫。他从来没有离一个女人这么近过。他的手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整个人僵在那里，像一根木头。

史小娟爬起来，拉起他，拍拍身上的灰。“没事吧？”

白天意摇摇头，不敢看她的眼睛。他的脸很红，耳朵也红了。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鞋面上落了一层灰。

“下次小心点。”史小娟说，声音很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她转身去查看那个男人——他被爆炸的冲击波震倒了，满脸是血，已经死住了。白天意站在那里，心跳还是很快。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个瞬间——她把他拉到身后的那个动作，她踢飞手榴弹的那一脚，还有她身上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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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榴弹爆炸后的第十天，流言开始在BJ公共分部里蔓延。

白天意走在走廊里，感觉那些同事看他的眼神和以前不一样了。食堂打饭时，有人故意把史小娟安排在他旁边，然后挤眉弄眼地走开。他端着餐盘，不知道该坐在哪里。史小娟也端着餐盘，看着他，指了指角落的位置。他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来。

“这几天有人说什么了吗？”史小娟问。

白天意愣了一下。“说什么？”

史小娟低下头，用筷子拨着碗里的米饭。“没什么。吃饭吧。”

下班的时候，白天意听见两个女同事在茶水间聊天。他本来不想听，但她们的声音太大了，隔着门都能听见。

“史小娟都快二十三了吧？白天意才十八岁。女大五，赛老母。人家年轻小伙子，能愿意？”

“嘘，小声点。别让人听见。”

“怕什么？又不是我说的，大家都在传。”

白天意站在门口，愣了几秒。他的脸一下子红了，转身快步走开。

史小娟端着茶杯从办公室里出来，在走廊里碰见那两个女同事。她们看见她，立刻噤声，低下头匆匆走了。史小娟什么也没说，倒完水就回了办公室。她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闭上眼睛。二十三岁。她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老。但现在，她忽然觉得自己很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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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显明在走廊里碰见冯伯泉，停下来，压低声音。

“老冯，你让史小娟带白天意，合适吗？

冯伯泉愣了一下。“有这事？”

路显明说:“你自己去看看吧。年轻人，容易冲动。尤其史小娟比白天意大五岁，传出去不好听。再说，白天意是李树琼的小舅子。要是出了感情问题，我们怎么跟上级交代？”

冯伯泉沉默了一会儿。“我知道了。”

他走回办公室，关上门，坐在椅子上。面前摊着几份文件，但他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他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窗外阳光很好，但他心里很乱。

他想起白天意，那个年轻人，从工厂调到公共部，干活认真，学得快。他想起史小娟，从北平到上海再回北平，吃了那么多苦，孤身一人。如果她真的对白天意有了感情，伤了心，他也于心不忍。如果白天意只是朦胧的好感，被流言一推，反而当了真，那更麻烦。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院子里那棵槐树叶子开始泛黄了，风一吹，沙沙响。他在心里决定，找史小娟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