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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离别与新的约定(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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庙会临近散场,夕阳把桃花镇的青石板路照得一片昏黄。

空气里那股甜腻的糖葫芦味儿还没散,远处的舞狮队已经收了工,只剩下一阵阵稀稀拉拉的锣鼓声,在狭窄的巷弄里回荡,透着股曲终人散的落寞。

江轩正蹲在地上,帮外公把最后几个竹筐摞好。

他的手被麻绳勒得有些发红,但他没在意。

他的注意力全在旁边那个正帮外婆收拾零钱盒的身影上。

夏晴蹲在摊位后面,把一沓零钱按面额分好,用橡皮筋扎起来,动作利落得不像第一次干这活。

外婆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一个劲地说“这闺女手真巧”,那眼神分明已经不是在看不认识的客人了。

陈思念换了一身利索的休闲装,甩着车钥匙走过来,看了一眼正对着夏晴发呆的江轩,嗤笑一声:“行了,别在那儿演《望夫石》了。赶紧的,把外婆装好的那几大袋果干提到车上去,咱送两位‘大小姐’回长山。”

原本夏晴和袁梦瑶是打算坐班车回去的,但陈思念大手一挥,直接把这个提议否了。

“坐什么班车?大过年的,那车上挤得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走,姐今天带你们感受一下桃花镇车神的车速。”

江轩没吭声,默默提起那两大袋沉甸甸的年礼,里面塞满了外婆亲手挑选的顶级草莓、各色果干,还有一罐自家腌的糖蒜。

袁梦瑶在旁边看着,用胳膊肘捅了捅夏晴,压低声音:“晴晴,你看姐夫那紧张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后备箱里装的是炸弹呢。”

夏晴脸一红,没接话,但嘴角翘了一下。

车子启动。

陈思念开车,袁梦瑶很自觉地钻进了副驾驶,把后排那个宽敞的空间留给了正处于“异地恋预热期”的两位。

车厢里暖气开得很足,热烘烘的风吹在脸上,让人昏昏欲睡。

袁梦瑶依旧发挥着她“社交恐怖分子”的特质,和陈思念在前面聊得火热,从桃花镇的油炸糕聊到长山一中的各种八卦,又聊到陈思念的前男友——这个话题被陈思念一句“小孩子别打听大人的事”强行掐断。

而坐在后排的江轩和夏晴,却陷入了一种奇妙的沉默。

倒不是尴尬,而是一种浓郁到几乎化不开的、属于离别前夕的粘稠。

像是冬天里熬了很久的糖浆,拉丝的时候扯不断,黏在手上一塌糊涂。

夏晴靠在椅背上,歪着头看着窗外。

窗外的景色飞快倒退,枯黄的田野、偶尔闪过的红砖房、路边光秃秃的白杨树,都被夕阳勾出了一道道金边。

江轩的手搁在腿上,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羽绒服的布料。

他在想该说什么。

“路上小心”?太官方了,像是送远房亲戚。

“到了给我发消息”?废话,哥们送她到家的,还发啥消息?

“我会想你的”?太肉麻了,他说不出口。

不是说不出口,是不好意思说出口。

他在心里把这句话翻来覆去地嚼了好几遍,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过了一会儿,一只微凉的小手悄无声息地滑了过来,钻进了江轩的掌心里。

那只手很小,指尖冰凉,像是在外面冻了很久——其实并没有,车里暖气很足。

大概是紧张,或者别的什么情绪,让血液循环变慢了。

江轩没转头,只是顺势收拢五指,把那只手死死地包住。

他的手大,能把她的整个拳头都包进去。

他没有用力,但夏晴觉得自己的手像是被焊在了他掌心里,拔都拔不出来。

两人的手在宽大的后排座位中间,像是进行着某种无声的博弈,又像是要把未来十来天的思念都提前通过手心的温度传递给对方。

夏晴的小指在江轩的掌心里轻轻勾了勾,像是在试探什么。

江轩感觉到那一处又麻又痒,痒到了心尖上。

他偏过头,看着夏晴。

夏晴也正看着他。

她的围巾在车里摘了一半,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那块“草莓印”早已消失不见,皮肤恢复了原本的白净,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但江轩看着那个位置,脑子里闪过的却是刚才在果摊后那没完成的吻,以及那句“连本带利”。

——还有那天晚上,在卧室里,她趴在床沿上,让他在脖颈上留下印记的画面。

那些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转得他有些口干舌燥。

夏晴没说话,只是对着他眨了眨眼。

她的睫毛很长,在车厢昏暗的光线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楚,但她把那份酸楚压得很好,只露出一点弯弯的笑意。

这一走,就是十来天见不着。

对于刚尝到甜头、恨不得天天黏在一起的少年人来说,十来天,简直长得像是要跨越一个世纪。

江轩忽然想起上次寒假前,她在床上说“我真的好舍不得走”时的样子。

那时候他的嘴唇还贴在她脖颈上,能感觉到她皮肤底下的脉搏在跳。

她的声音带着一点颤抖,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裹着热气。

他把那句话记到现在。

“那个……”江轩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半个调。

“嗯?”夏晴偏头看他。

“……没什么。”他又把话咽回去了。

陈思念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又飞快地移开视线,嘴角带着一抹“过来人”的坏笑。

她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从桃花镇到长山,开车大概四十分钟。

四十分钟,够这两个人说多少句废话?

结果一路上,两个人愣是没说几句。

但手一直握着。

中途陈思念在红绿灯路口停车的时候,袁梦瑶百无聊赖地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啧”了一声,转回去,对着陈思念小声说:“思念姐,后排那两个人在干嘛?玩谁先松手谁输的游戏吗?”

陈思念笑了一声:“你管人家。”

“我不是管,我是觉得……”袁梦瑶斟酌了一下措辞,“他们这样搞得我都有点想谈恋爱了。”

“那你谈啊。”

“没人跟我谈。”

“那就闭嘴。”

袁梦瑶乖乖闭嘴了。

车子继续往前开。

夏晴的手机震了一下,是她奶奶发来的语音。

她没点开,怕外放的声音破坏车里的气氛。

她单手打字回了一句:奶奶,快到了,十分钟。

发完她把手机塞回口袋,手指重新钻进江轩的掌心里。

这次不是被动地被握着,而是主动地、一根一根地插进他的指缝里。

十指相扣。

江轩的手指收紧了一下,然后又松开,然后又收紧。

像是在确认什么。

“长山快到了啊,两位坐稳了。”陈思念喊了一声。

车子拐进长山县城,灯火辉煌的夜景取代了荒凉的田野。

长山的年味儿比桃花镇要洋气一些,路边的景观树上都缠满了彩灯,红的、绿的、蓝的,一闪一闪的。

小区门口挂了两个大红灯笼,上面写着“欢度春节”。

小白车停在锦绣花园门口。

引擎还在嗡嗡地响着,暖风还在吹,但车里的气氛突然变了。

那种粘稠的、拉丝的感觉,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到了。”江轩低声说。

他松开了夏晴的手。

掌心里突然空落落的。

那种空不是物理上的空,是心理上的。

像是心脏被挖走了一块,留下一个不大不小的洞,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江轩把手插进裤兜里,攥了一下拳头,又松开。

夏晴推开车门下车。

冷风灌进来,吹得她缩了一下脖子。

她没立刻走,而是站在车门外,弯下腰,对着车里的江轩说了一句:“外面冷,你别下来了。”

江轩没听她的。

他跟着下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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