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种子银行(1 / 2)
鹞鹰说它没有中心。
拔掉任何一片叶子,剩下的叶子依然能光合作用。
这句话也是他从祁先生那里听来的——树,从来不怕掉叶子。
鹞鹰在季度培训总结会上讲完叶脉理论后,塞拉举手提问。
他说如果清流是一棵树,那它的根系是什么。
鹞鹰想了想,回答说根系是那些不会扫码的人。
他们可能不识字,不会用手机,从没进过超市,但他们的蜜通过清流卖到了全世界。
这些人不需要知道叶脉怎么分布,他们只需要知道——树还在长。
塞拉把这段话记在笔记本上。
他在页边空白处写了一行字:根系在地下,看不见,但树靠它活。
培训结束后雨季邀请塞拉去东非蜂场参观新品种选育站。
塞拉到访那天阿空正在给新蜂王做标记。
他用毛笔蘸食用色素在蜂王背上点了针尖大的记号,雨季在旁边记录编号和交配日期。
塞拉问这个颜色的标记代表什么。
阿空说绿色代表抗热品系,这是他跟雨季选育的第二代杂交蜂王,第一代存活率只有一半多,第二代已超过八成。
雨季说这批蜂王产下的工蜂能在高温里多飞一个多小时,别小看这一个多小时,积少成多,一季下来采集量就能翻一成多。
塞拉在蜂场日志里写道:选育不是让蜜蜂变成超人,是让它比昨天多坚持一点点。
坚持一点点,就能多采一朵花。
无数朵花加起来,就是一个花期。
当晚部落学校教室里,塞拉给孩子们上地理课。
他让每个孩子在世界地图上找到清流覆盖的国家,然后说你们想不想让自己的蜜被这些国家的人喝到。
孩子们齐声喊想。
塞拉又问那你们愿不愿意跟远方的孩子结对,互相写信、交换蜂农留言。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阿空写的信交给其中一个男孩,说这是一个蜂农给你们的信,他在很远的山里养蜂,几岁就没了父亲,跟着爷爷学养蜂,现在他是新品种选育站的负责人。
他愿意跟你们每一个人做朋友,你们谁想给他回信。
所有孩子都举起了手。
塞拉把这些孩子的手写信一封封拍下来发给阿空。
阿空看信时刚好在冷库搬运蜜罐,读到一句“我叫萨米,我家养了五箱蜂,今年雨季来得晚,蜜蜂饿了好几天”
时,他停下推车对旁边的搬运工说这孩子写的是真的。
只有养过蜂的人才知道雨季推迟意味着什么。
他坐在地上用膝盖当桌板给萨米回信:饿蜂期要提前喂糖浆,比例看蜂群强弱。
蜂王产卵下降就减脾,保持蜂多于脾——这是爷爷教的,从没错过。
阿空的回信经塞拉翻译成部落语言贴在教室墙上。
萨米母亲特意来学校,对塞拉说这孩子以前从来不跟别人说家里的事,现在他愿意跟几座山外面的人写信,她说她的孩子变了。
雨季收到培训中心反馈后给老人写了邮件。
她说清流微站点里最近上线了一个“蜂农笔友”
功能,蜂农可以通过系统给其他国家的蜂农写信。
第一封信是阿空写给萨米的,第二封信是萨米的回信。
现在系统里已经有几百封信了,不同国家不同语言,但不用翻译也能猜出大概意思——问花期、问蜂王、问今年蜜好不好卖。
她说这些信让她想起很多年前在蜂箱边写信的日子。
现在孩子们接过笔继续写。
信纸从作业本换成溯源系统里的电子便签,但开头还是那句——“见字如面”。
鹞鹰把蜂农笔友模块嵌入培训教材。
他在课堂上说溯源系统最初是为了记录产品路径,后来记录人的身份,再后来记录人的情感,现在记录人与人之间的关系。
技术迭代的方向不是更快更强,是更近。
让两个素不相识的蜂农通过一罐蜜成为笔友,这就是清流技术团队追求的价值。
不久之后,萨米的母亲在蜂农留言里用部落语言留了一句话:我儿子交了一个远方的朋友。
他们用各自的语言写信,谁也看不懂对方写什么,但每次收信都笑得像喝了蜜一样。
她说她这辈子最大的愿望是儿子比他父亲活得久。
现在她加了一个愿望——希望那孩子笔友的蜂王能活过下一个旱季。
阿空读完翻译后把这段话转发给雨季。
雨季说萨米妈妈不知道,她儿子现在已经是蜂农笔友群里的小明星。
孩子们抢着跟他结对写信,因为他会把每封信都让塞拉帮忙翻译成部落语言,然后自己再用拼音加部落符号写回信。
雨季说萨米创造了一种自己的写法,也许将来他能把蜂农笔友的所有来信汇集成书。
鹞鹰收到季报时正准备赴南亚考察新站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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