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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4章 桂王好运(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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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宗藩,哪家没挨过刀兵惊吓?

可叫他坐上监国位,号令两广湖南,面对大夏,那又是另一回事。

王太妃听完众臣来意,脸比朱由榔还白。

“我儿无治世才,诸公莫害他。”

堂下跪着一片。

何吾驺先开口:“太妃,宗社到此,已无可退。桂王若不监国,各镇无所归,广东士民转眼便向大夏递册。”

陈子壮接着道:“不是臣等贪立新朝,实在南方要一面旗。没有旗,军粮调不动,人心也散。”

朱由榔坐在那里,手按着膝盖,半晌才问:“大夏离肇庆还有多远?”

堂下一静。

这个问题太实在,实在得不合礼法。

张家玉答:“赣州方向已有夏军前锋活动,未入广东。”

朱由榔又问:“若他们真来,肇庆守得住么?”

没人敢抢答。

外头蝉声乱得人烦。

王太妃看着儿子,叹了口气:“诸公要旗,便抬他做旗。可旗折了,谁替他收尸?”

何吾驺伏地道:“臣等愿死守。”

王太妃看了他一眼。

这类话,过去几年听得太多。

死守二字最便宜,写在奏疏里不用花银。

偏在这时,太监王坤从侧门进来。

他原本不显山露水,在王府管些内务。

今日却走得很稳,先向王太妃行礼,再到朱由榔身侧,低声道:“殿下,诸臣请得急,您不可乱答。”

朱由榔看他:“那该怎么答?”

王坤道:“先说宗社艰难,不敢当。诸臣再请,您再受。受后只说三件事:安民,整兵,筹饷。别说打哪里,也别说退哪里。”

朱由榔看了他片刻。

这话比堂下那些长篇大论管用。

“若他们问北伐呢?”

王坤低声道:“便说待诸镇会师,再议进取。四个字,最稳。”

朱由榔点了点头。

王坤从这一刻起,就贴到了桂王身边。

十月初十,肇庆监国典礼仓促举行。

礼官从广州、梧州凑来的仪仗,旧的旧,缺的缺。

玉玺摆错位置,被一个老内侍急得直拍大腿。

奏乐也错了拍,鼓先响,笙后起,中间还断了一截。

礼部小官脸都红了,旁边武弁低声骂:“别停,停了更丢人。”

于是众人硬撑着拜完。

朱由榔穿着临时改好的蟒袍,坐在上头,背上全是汗。

王坤站在帘后,每当他要开口,便轻轻咳一声。

“孤承宗社之危,才薄德浅,本不敢当。”

堂下齐呼:“殿下不可辞!”

“既诸臣再三相请,孤暂监国事。安民,整兵,筹饷,诸务从急办理。”

话不多,没出错。

群臣松了半口气。

另一半,卡在银子上。

典礼刚过,丁魁楚的银箱到了。

五万两,白花花堆在库房里。

送礼的人嘴上说“助国用”,账单却分了两册。

一册交外廷,一册从后门送进王坤屋里。

王坤看着那两万两,不说收,也不说不收。

来人笑道:“总督大人说,内廷操劳,茶饭也要钱。王公公日日侍奉殿下,这点辛苦银,不入官账。”

王坤把茶盏推过去。

“丁部堂忠于宗社,咱家会记得。”

第二日朝议,丁魁楚的名字便被王坤在朱由榔耳边提了三回。

“丁总督有兵,有饷,熟两广事务。殿下新监国,外廷不能没有撑梁的人。”

朱由榔问:“瞿式耜不是首倡拥立么?”

王坤笑了笑:“瞿公清直,清直之人,适合做名臣。办实务,还要能调银调兵的人。”

这话不厚道,却入耳。

结果出来,瞿式耜只得吏部右侍郎。

桂林来人听完,当场脸发青。

广东士人更不满。

何吾驺在堂外冷笑:“首倡拥立者坐偏席,送银者上高堂。新朝第一课,教得真快。”

陈子壮压低声:“少说。王坤耳朵长。”

张家玉道:“怕什么?若新朝只认银箱,不认名节,还抗什么夏?”

旁边一名小吏插了句:“抗夏也要钱。”

三人一齐看他。

小吏赶紧抱着文书跑了。

肇庆新朝廷刚挂起监国旗,里头便分了几摊。

丁魁楚一系靠总督府银粮说话。

广东士人抱团,口称本地钱粮不可尽归外来官支配。

桂林瞿式耜那边有声望,却离肇庆隔着山水,手伸不到内廷。

王坤最巧,谁送礼,他替谁递话;谁空手来,他便说“殿下劳乏,改日再见”。

王府门房私下议论:“这朝廷才开张,账房倒先旺了。”

有人回:“大夏查账,咱们收账,各有各的忙。”

话传到何吾驺耳里,他气得摔了茶盏。

“还未接敌,先把亡国旧病配齐了。”

没人接他这话。

因为赣州方向的急报,正好送进殿来。

“大夏前锋压境,已至赣南要道。沿途张贴安民令,查粮仓,收兵册。数县动摇,请监国速裁防务。”

朱由榔刚坐稳没几日,听到“大夏”二字,手里的奏本滑到案上。

丁魁楚开口:“殿下,当急调兵守南雄、韶州。”

何吾驺道:“还要下诏安抚赣南士民,令各府不得私降。”

王坤在旁边没说话。

朱由榔却先看向他,又看向堂下诸臣。

半晌,他问了一句。

“往梧州的船……备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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